林绡说徐绰那时候名声在外,原因是太过混球。
一次他和朋友打赌,把某学院公认最难追的系草追到手,引得人家动了真感情,很快又把人踹掉,系草开小号在校园贴吧挂了他半年。
知道这些的时候,向亦冶已经和徐绰分手几个月,林绡说这些,多半是想安慰他这个人不值得。
那时向亦冶反应只是淡淡的,现在回想一下,就能推测出徐绰大学感情生活有多精彩。
介意吗,多少有一点吧,但更多的还是好奇。谁还没有过去呢。
向亦冶床边站了会,床头翻书的声音停下了,徐绰没抬头,额头却像长了眼睛:“盯着我看了两分钟了,宝贝儿。”
说着合上书,放另一侧床头:“再看可要收费了。”
话里有种佯装的严厉,眼神却柔和而专注,向亦冶回过神。
无数次被类似的目光望着,像沐浴暖阳,他能感受到那其中暗含的挂心、无声的探询。
徐绰似乎在问他,是想要什么吗?又或者是在担心什么?
都说知我者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,可如果真把一个人放在心里,是既关注他担心什么,又关注他想要什么的。
心底一暖,向亦冶没表现得太明显,露出一个纯良的笑:“想要学长的联系方式。”
徐绰静止两秒,正要调戏回去,向亦冶却撩完就跑,弯腰打开床头柜抽屉,忙着找维生素之类的补剂。
正捞出瓶鱼油看过没过期呢,他没设防,腰侧浴巾折叠的地方被拽住了,顺着一道大力往榻上倾斜,胳膊微张寻找支点,单侧膝盖也不由得抬上去。
上来吧宝贝儿,徐绰一把接住抱个结实:“只要联系方式吗?你可以再贪心一点。”
向亦冶是摔了,但底下就是床垫,于是更像是躺下,侧倒的瞬间就翻过身,反客为主,几下把徐绰困在枕头里。
只有床头光,在彼此相对的眼眸之间反射、交汇、缠绕,向亦冶以为自己是占据主动权的,却从对面的目光里,感到一丝紧迫,仿佛自己是什么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徐绰的确迫不及待,但在进一步行动之前,他所瞄准的那只猎物直接越过陷阱,毫无顾忌奔他而来了。
向亦冶携着吻俯下来,像无边夜色突然降临,化成引人沉溺的海。
没沉溺多久,突然一道地动般的振响,伴随阵阵嗡鸣,越来越强烈。
仿佛某种具有特异功能的微波,源头就在徐绰脑后,威力之大,让人怀疑要是强度再大一些,甚至能隔着颅骨把脑仁震碎。
震得他人都傻了几秒。
向亦冶也受到波及,但不在震源中心,先反应过来,手伸到徐绰脑后,从枕头底下摸出罪魁祸首,徐绰的手机。
屏幕持续亮起,一个待接界面。
徐绰正要说“别管”,向亦冶却已按下接通键,手机递到耳边来,轻声说:“是杜叔。”
可能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吧。
此情此景总觉得在哪里经历过,徐绰颇有点后悔没把手机关静音,只好坐起来一点,就着向亦冶的手接。
“喂……”他边接电话,边拿空余的手骚扰向亦冶,顺着起伏的二头肌三头肌摸来摸去。
不过半臂的距离,向亦冶能很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:“……找你们家小冶。”
他才想起,手机落楼下了没拿进来。杜洛城打不通他的,就打到徐绰这来了。
点开免提,手机放两人中间,杜洛城说:“那个寻影栏目,电视台那边的意思是,明天采访团队直接到小沧山……”
徐绰出声打断:“这么临时?我不同意啊,说好的休息时间不接任何工作。老杜你大半夜还忙呢,也歇歇吧。”
向亦冶瞪他一眼,坐起来,背过身去接听,另一条胳膊也不闲着,格挡徐绰源源不断的骚扰。
鸡飞狗跳中,定下采访时间,五个小时后妆发师就会到别墅来,还有摄像、采访人,做完造型之后直接接受采访。
等电话挂掉,徐绰瘫成电铛上的一块饼皮,他美好的夜生活啊,就这么泡汤了。
向亦冶吻吻他面颊,说那电视台台长是顾老师老朋友,抹不开面子,说排期很紧,工作人员连夜过来也很辛苦之类的。
总之两人得休息了,向亦冶甚至口头签订了一套补偿协议,才安生地关灯睡觉。
等徐绰愤愤不平睡着,向亦冶轻轻下床,揣着闹钟跑到次卧去睡,不想几小时后起床吵到对方。
定好时间,闹钟放到床头,随后进入争分夺秒的睡眠。
叮铃铃——
几个小时流逝得飞快,再睁开眼,眼前不是别墅次卧的天花板,而是雪白的顶帘。
向亦冶坐起来,床铺很窄,那种宿舍标配的上床下桌,D大校园墙吐槽过的棺材板大小。
透过上铺白纱质地的蚊帐,对面床铺边沿挂了一套军绿色迷彩服,桌子柜子都还很空荡,零散放着牙杯、几本专业课教材。
一阵短暂的错乱和陌生,向亦冶慢慢才有了些准确的时空感,哦,军训已经结束了。
邻床的闹钟还在喋喋地响,但其余几个床的室友毫无反应,经历了半个月军训的苦练,都在纵享婴儿般的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