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洗过了,”徐绰扯他的衣领,口齿含糊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向亦冶脑子里,“我洗过就行,等你的时候我……”
后边的话太可怕了,耳边像有个扩音器,彼此的心跳声被骤然放大。
向亦冶怔了一秒,黑暗中整张脸都红透了,思绪跟着那些话滑走。
忽地他回吻过去,把徐绰抵到另一边墙面上,迅捷而凶猛。
爆发的能量只维持了刚才那一分钟,徐绰一天没吃东西,四肢绵软发虚,毫无招架之力。
察觉到他异常安静,向亦冶又缓下来,怀疑着,在他胃部按了按,空瘪的,像月光族月末的钱兜。
不可置信地,向亦冶松开手,呼吸还沉重着,可人已经在冷却。
徐绰却怕他走开似的,勾着他的手哀求:“求你,什么我都会为你做的,好吗……”
只要别说分手,只要别离他而去。
向亦冶从未试过在一天之内,重复生这么多场气,为同一个原因。
他转身,单手打开旁边桌上台灯的开关。
灯罩下打出一抹光,照亮他一侧轮廓,把侧脸映得金黄。
他站着,食指向下,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块空地,故意用一种恶劣的神色,语气严酷:“跪下。”
不是什么都能为他做吗,那就跪下。
眼睛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痛,徐绰没去管,看了眼对面那个半明半暗的身影,捕捉到他身上残存的热度。
没有被羞辱的愤然,反而格外亢奋,徐绰喉结滚动一下,走近了,膝盖弯下去。
这反应让人错愕,在徐绰往下蹲的两秒内,向亦冶单手托住他下颌,也立即蹲下去。
不像命令与执行,像一个人突然倒下,另一个人去承接。
架住徐绰肋下,不让他再往下低,连人带自己,架到旁边的沙发上,并排坐下。
“你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?”向亦冶眉心都在抽痛,“你就没有自尊?”
“我乐意。”徐绰靠在他脖子边,“因为我爱你……”
“我不乐意。”向亦冶握住他两侧肩头,把他推远了点,怒意再也收不住,声音变得急促,引得彼此耳膜剧烈振动,“你把自己放太低,我不喜欢这样!”
徐绰缩了一下,像中了一刀,良久,忍痛似的,很轻很轻地问:“我这样,你看不起我吗。”
他知道自己空有外壳,内里是个掏空的筛子,没有自尊、没有底线,好像谁都可以过来践踏。
向亦冶不喜欢,可他改不过来了,这是他难移的本性,他再也无法做到让向亦冶喜欢。
继续想下去,恐惧得都要颤抖,喉结滚动起来,声音也收紧,变得难听:“你是不是……想离开了?”
他怀着整个胸腔的惧怕,等一场凌迟。
可向亦冶说“不”。
向亦冶终于窥得徐绰闹这一场的原因,在他耳边安抚着:“我没有看不起你,也不离开。”
徐绰迷惘,犹疑看向他眼睛:“上午你让我自己想想……”
“我是让我们各自冷静一下。”向亦冶气得想笑,“问题没解决我离开去哪?你理智一点。”
徐绰又透过气来,心脏是麻的,像死过一道。他误会了,自己吓自己一场。
“什么都能为我做,那先吃饭。”向亦冶又说。
打包的烤羊排沾了水汽,依旧焦香诱人,徐绰一整天有情饮水饱、无情妄修仙,真有点饿了。
拆了副一次性筷子,刚要夹,向亦冶眼疾手快给端走了:“不消化,先吃饭,或者喝点汤。”
还有份加了小丸子的甜汤,徐绰知道是给自己买的,向亦冶没那么爱吃甜。
于是徐绰死过一遍的心又在怦然心动了,一个下午患得患失的自己也变得有点可笑。
解决完晚饭,该解决问题了。
只是这解决问题的场景,有点出其不意。
徐绰看看旁边站得笔直的向亦冶,开口:“小冶啊,咱一定要站着吗。”
向亦冶站得很舒坦,体现了一个演员维持身材的专业素养:“吃完站一会,消食。你坐。”
徐绰没这个习惯,但想和他靠得近点,呼吸同一层空气,就也陪他站着。
于是两个大男人杵在屋子里,肩并肩站着说话,都有点警匪片里拜把子那味了。
第一件事,向亦冶捡远的说:“《干涸之地》的投资怎么回事?”
“哦,那个是……”徐绰眼珠子转起来了。
向亦冶转到他跟前,一脸“我看你怎么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