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迩看着慕少倾的表情,猜到了。“你把锅烧糊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一次?”
“嗯。”
“第二次呢?”
“第二次没糊。”
“那糊味是哪来的?”
“锅。”
温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大声,左肩疼了,她捂着肩膀继续笑。
“慕少倾,你是不是把第一次烧糊的锅拿来煮第二次的汤了?”
“锅洗了。”
“糊味洗不掉。”
慕少倾没接话。温迩笑了好一会儿,才停下来,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。她端起碗,又喝了一口酸辣汤——糊味还在,但除了糊味,汤的味道确实不错。酸,辣,浓,是她想要的那种。
“挺好喝的。”她说。
“有糊味。”
“糊味也是一种味道。”
慕少倾看着她,她看着他。她端起碗,把剩下的汤喝完了,一滴不剩。
“明天还做。”她说。
“还是酸辣汤?”
“嗯。还是酸辣汤。但别烧锅了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,慕少倾做的酸辣汤没有糊味了。温迩喝了两碗。
温迩的左肩养了一个多月,能动一点了。不是完全能动,是能抬到肩膀高度,再高就疼。大夫说,可以适当活动,但不能用力。温迩说,什么叫适当?大夫说,就是别作死。
温迩没听。她去了后山。
慕少倾已经在后山了,正在练剑。剑光闪过,竹子断了三根,断口平整。温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等他收了剑,走过去。
“教我。”
“你左肩没好。”
“大夫说可以适当活动。”
“这是活动?”
“不是活动是什么?我又不打你。”
慕少倾看着她,把剑递给她。温迩接过剑,右手握剑,左手垂着,不敢抬。她试着刺了一剑,剑很稳,但不够快。
“不够快。”慕少倾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左肩不能动,发力的方式要改。”
“怎么改?”
慕少倾走到她身后,伸手握住她握剑的手。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,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。他的手很凉,指腹上有茧,握剑的茧。
“用腰。”他说,“右肩发力,腰转,剑出去。”
他带着她的手,刺了一剑。剑光闪过,十丈外的竹子断了三根。温迩看着那些断掉的竹子,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肩。
“我的右肩没受伤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所以用右肩带腰,左肩不动。”
温迩试了一次。剑出去,竹子没断,只砍掉了一层皮。
“不够快。”
“再来。”
又试了一次。竹子砍进去一半,卡住了。
“再来。”
又试了一次。竹子断了,但断口不齐,歪歪扭扭的。
“再来。”
温迩刺了十七剑,第十八剑的时候,竹子断了,断口齐了。她收了剑,喘了两口气,左肩有点酸,但不疼。
“可以了。”慕少倾说。
“够了吗?”
“够了。打我没问题。”
“打大魔呢?”
“大魔被封了。”
“万一出来呢?”
慕少倾想了想:“跑。”
温迩笑了一下,把剑还给他。“慕少倾,你这个人,有时候真的很怂。”
“不是怂。是打不过。”
“打不过就跑?”
“嗯。等你伤好了再打。”
温迩看着他,他看着她。风吹过竹林,竹叶哗哗响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,“先跑。”
慕少倾从背后握着温迩的手教她剑法的时候,心跳比她快。
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到。他的心跳一向很稳,就算被大魔打飞出去,心跳都不会乱。但现在,他握着她的手,她的后脑勺离他的下巴只有一拳的距离,她的头发上有皂角的味道。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怕她听到。修士的听觉很灵敏,他的心跳声她可能听得到。他屏住呼吸,想压下去,压不住。心跳是本能,他控制不了。
“慕少倾,你的手怎么在抖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你抖了。”
“没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慕少倾没回答。他从她身后退开,站到一边。
“你自己练。”
“你不多教一会儿?”
“够了。你自己找感觉。”
温迩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,自己练剑去了。慕少倾站在旁边,看着她的背影。他的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。他松了口气。
她应该没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