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点水。”
温迩接过,喝了两口,又还给他。慕少倾也喝了两口,把水囊收起来。
两人并肩坐着,看着东方的天际慢慢泛白。
“慕少倾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魔渊要多久?”
“骑马,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?”温迩皱眉,“太久了。大魔随时可能苏醒。”
“所以不能骑马。”
“那怎么去?”
慕少倾看着她:“御剑。”
温迩的脸白了:“你不是说我恐高吗?”
“你不是说,为了救师尊,什么都可以做吗?”
温迩被噎住了。她确实说过。但那是——那是——那是她一时的豪言壮语,不是真的什么都可以做。
“我怕。”她老实承认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怕也要去。”慕少倾看着她,“我会抱着你。不会让你掉下去。”
温迩咬了咬唇,低下头。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。
“随你。”她闷声说。
天亮之后,两人租了一辆马车,往南走。慕少倾说,御剑虽快,但不能连续飞太久。先在马车上走一段,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再换御剑。
温迩坐马车里,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。山越来越少,平原越来越多,远处的天际线越来越低。
“慕少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大魔为什么要把师尊封印在魔渊?”
“因为魔渊是他的地盘。在那里,他的力量最强。”
“那我们去那里,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“是。”
温迩无语了:“你就不能说点让我安心的?”
慕少倾想了想: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“这个你说了很多遍了。”
傍晚,两人到了一个村子。村子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家,但有一家客栈——或者说,一家能住人的地方。
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,看到他们,眼睛一亮:“两位客官住店?”
“两间房。”慕少倾说。
温迩看了一眼他的侧脸,心里有些奇怪——他说两间房。她以为他会说一间。
老板娘看了看他们,笑了:“好嘞!两间上房,挨着的。”
慕少倾付了钱,拿了钥匙,带着温迩上楼。两间房确实挨着,门对门。
“有事叫我。”他说完,进了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温迩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不是失望。是——安心。
温迩笑了,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晚上,温迩睡不着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——她一直在想慕少倾说的那句话: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她知道他会。但他能不能保护好自己?
他的魔脉还在。虽然沈无道说已经稳定了,但如果遇到强敌,魔脉可能会失控。到时候,他不仅要对付大魔,还要对付自己体内的魔气。
温迩坐起来,披了件外衫,走到门口。
她打开门,对面的门关着。她走过去,伸手想敲,又犹豫了。
“进来。”门里传来慕少倾的声音。
温迩推开门,看到他坐在床上,穿着白色的寝衣,头发散着,手里拿着一本书——显然也没睡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她问。
“你的脚步声。”
温迩走进去,在他床边坐下: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做噩梦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睡不着?”
温迩低下头:“担心你。”
慕少倾沉默了片刻:“担心我什么?”
“担心你的魔脉。担心你为了保护我,不顾自己的安危。”温迩抬起头看着他,“慕少倾,你不能死。”
慕少倾看着她,眼神很温柔。
“我不会死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保证?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
温迩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扑进他怀里,紧紧抱住他。慕少倾搂着她,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小孩一样。
“温迩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我答应你,不会死。”
“你说话算数?”
“算数。”
温迩把脸埋在他胸口,用力点了点头。
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