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默挣了挣,别说荆棘,连绳结都挣不开。
这绳结不是普通的麻绳,比在手腕的锁拷还厉害,但它们的作用一样,都是让佩戴者无法用意识调动异常。
维拉德看出她的小动作,眼里划过一丝嘲讽。
他抬手招过来一个信徒,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把她押进水牢。”
信徒颔首,转身朝程默走去。
他伸出手,朝程默的肩膀抓去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程默衣料的瞬间——
一柄苍白的斧子劈了下来。
斧刃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,精准的砍了下来。
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,没有切割纤维的撕裂声,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静默。
绳索断了。
荆棘断了。
那只伸向程默的手,也断了。
斧刃切过手腕的速度太快,以至于断口处一片平整,甚至没有立刻渗出血来。
断手在空中翻了个圈,啪嗒一声落在地上,手指还在微微抽搐。
维拉德的目光落在那柄斧子上。
苍白的斧身没有金属的光泽,更像是某种骨质或石质的材质,表面细微的纹理泛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。
他的蓝眸微眯,瞳孔收缩了一瞬。
“巡礼者?”
“挺聪明,没白去丰收酒店。”
程默甩了甩酸胀的手,向前一步握住了那柄浮在半空的斧子。
她尽力表现得轻松,但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是被水洗过,额头上的青筋也跟着跳动。
她连笑都笑不出来。
大脑此刻跟针扎一样疼,她甚至都没让巡礼者本人的身体部位出来,就一把斧头,她的精神都快撑不住了。
“能容纳两个异常?”维拉德意识到了什么。
这些年他寻找容器为红冕降临而努力,什么样的容器都见过,但唯独,没见过能容纳多个异常的容器。
能容纳的异常越多,就说明理性越稳固。
维拉德的脑海里划过无数念头。
这么多年仪式失败的原因,不全是异常处理部的阻挠,更多的是孵化者本身的问题。
他们的理性太脆弱了,根本无法承受开启通道时的那些呓语,更别提红冕降临时的污染了。
“不惜一切代价,仪式继续。”维拉德紧盯着程默,对身后的信徒说道。
他有预感,强烈的预感。
如果能让程默作为容器,红冕一定会成功降临。
信徒们围了上来,伸出手朝她抓去,像是无数双拉人下地狱的手。
程默面无表情,举起斧子,砍了下去。
锋利的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切开水流一样毫无阻碍。
温暖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,浇了她一身,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腥甜、粘稠、令人作呕。
她想吐,但信徒不给她机会,拼了命的要靠近她,哪怕自己的手已经被砍断,也要将她带去执行仪式。
程默转身就跑。
她的目标可不是留在这里跟维拉德硬碰硬的。
逃跑才是第一要务!
绿色的荆棘铺天盖地的从头顶掠过,转眼间,就在所有的房门和窗户上藤蔓纠缠打结,将出口全部堵死,势必要来个瓮中捉鳖。
维拉德站在一旁,看好戏般看着她。
程默咬了咬牙,看向维拉德,知道如果不解决他,自己是逃不掉了。
她调转方向,朝红冕的雕像跑去。
她三两下抠住裙摆的凹槽朝上爬去,底下那些信徒瞬间被她甩开距离。
果然,她就知道。
这群狂信徒,肯定不敢玷污红冕的雕像。
程默攀在雕像的腰际,喘息了几秒,然后挪动身体绕到雕像的正面。
在维拉德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,她没有犹豫,将斧头举过肩头,蓄力扔了出去。
苍白的斧头在空中翻着跟斗,高速旋转着朝维拉德的头颅飞去。
斧刃切开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声,几条翠绿的荆棘从地面抽出,连在一起形成一道屏障挡在斧头的轨迹上。
但斧头的锐利程度显然不是荆棘能挡的,就像裁纸刀切开薄纸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荆棘的断面光滑平整,被切断的藤蔓在空中无力地垂落,断口处渗出透明的汁液。
斧头速度不减,甚至像是更快了一些。
就在即将命中时,银色的荆棘窜了上来,抓住斧头的手柄扭转了方向。
见状,程默勾了勾唇,斧头的轨迹朝旋转楼梯而去,毫不费力的砍断了束缚清道夫的荆棘,随后围绕红冕雕像转了一圈回到她手里。
挣脱束缚的黑泥如瀑布般冲刷而下,簇拥在程默脚下,粘稠的质地将信徒们困在原地。
程默从雕像跳下,提着斧头一步步朝维拉德走去。
她歪了歪头,冲维拉德笑道——
“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