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事关己身,怎么可能老实等死。
出乎意料的,所有房间都没落锁,像是等着她探索一样。
她推开手边的第一扇门,里面是一间书房。
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,上面塞满了厚薄不一的书籍,大多是关于什么纯白心灵的教典,还有少部分是手写的记录。
程默随意翻开教典看了几页,大致明白这是一个以纯白心灵为目标修行的教团。
他们广收圣子,企图用孩童的心灵感染自身,通过食用圣餐而达到纯白心灵的境界。
编的有模有样。
程默没兴趣的塞了回去,拿起手写的记录本。
随意的目光在看到内容的瞬间,变得意味深长。
这不是普通的记录,而是关于一个名为白鸽的救世主。
祂位阶贤者,歌颂人类与异常和平共处,曾多次对人类伸以援手,被誉为救世主的美名。
让程默在意的不是这些,而是记录里明确的写着一句话——
丰收酒店是白鸽为人与异常和谐相处而造的试验场。
这场试验持续至今,即便白鸽已经死去,丰收酒店仍在照常运营。
白鸽。
程默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号,不知为何,她格外的在意这个人。
不仅仅是因为她画的敬献符号对丰收酒店的异常起作用,还有更深的、她不知道的原因。
可无论她再怎么找,都无法再找到其他有关白鸽的相关记录。
无奈,程默只能扭头去往下一间。
可之后的房间里,都没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她叹了口气,踏进礼堂。
算上附身在清道夫身上,这是第二次来这里。
可亲眼看到和附着在他人身上的还是有区别。
能感受到脚下石板的冰凉,能闻到空气中蜡烛燃烧后的气味。
她顺着信徒的座椅一排排朝前看去,位于最前端的,是一个被雕花玻璃半包围着的高台。
阳光透过玻璃在高台上留下斑斓的光晕,像是把彩虹碾碎了洒在地上。
那些玻璃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,程默看不太清具体是什么图案,只觉得那些线条纠缠在一起,格外富有美感。
她走了过去,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。
维拉德交谈的那面镜子就在她侧面。
程默凑了过去,镜面映照出她现在的样子,和一面普通的镜子没差别。
她扭头环顾了一圈,视线落在了地面上。
高台上有一个坑洞,碗口粗,边缘被磨得很光滑,像是什么东西曾经插在里面。
程默站在坑洞前,意外的发现从这个角度,刚好能透过礼堂的顶窗看到红冕的雕像。
那座巨大的、灰白的雕像,正对着这里。
这就是维拉德喜欢站在这里的原因吗?
可以时时刻刻看到红冕的脸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维拉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他穿着洁白的礼服,从礼堂外走进来,在看到她站的位置后,眸光晦暗。
程默识趣的下了台阶,神色自然的朝他走去,说道:“四处转转,不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,”维拉德给予肯定,他垂下眸看着她,说道,“这是你的自由。”
“不过,马上就到开餐时间了。”
他扭头走出礼堂,声音轻轻的飘过来:“我不喜欢有人迟到。”
程默顺从的跟上。
反正礼堂也看差不多了,她也有点饿了。
两人走向后花园,森白的石柱上缠绕着荆棘玫瑰,花瓣厚重的像天鹅绒,一朵接着一朵挤在一起,浓烈得近乎腐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。
餐桌就摆在花园的正中央,四面被石柱环绕,像是一个露天的殿堂。
白色的桌布垂到地面,桌上摆满了银质的餐盘和烛台,每一样餐具都擦得锃亮。
程默被维拉德引到主位,他落后一步,将她推向最瞩目的位置。
她能感觉到,所有信徒的视线都汇聚在她身上。
维拉德站在她身侧,面对那些信徒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:“各位,红冕将在此地降临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,像是在确认他们都在听。
“而她就是容器。”
信徒们的视线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只是好奇,那么现在就是火热,那种烧灼般的、几乎要把人点燃的热度。
维拉德的目光扫过他们,缓慢的将手放在了程默的肩头。
他举起另一只手中的酒杯,杯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,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。
“敬红冕。”
他勾了勾唇,心情颇好。
“敬红冕。”
所有信徒同时举起酒杯,齐声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