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小巷,是一道死胡同。
一堵实打实的砖墙,没有岔路,没有暗门,连下水道都没有。
彻彻底底的死胡同。
不仅如此,连一丝使用过超凡能力后的气息都没有留下。
该死,跟丢了。
金陵白不死心的走到巷子尽头,伸手摸了摸那堵砖墙。
冰冷的,真实的,结结实实的砖墙。
他收回手,在原地站了几秒,然后深吸一口气,把这口气缓缓吐出来。
胸口有点闷,不是因为跑得太急,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今晚是怎么回事?
一个两个的,都从他手里跑了。
金陵白靠在巷子墙上,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建筑物框住的夜空。
吾主降临。
他想起络腮胡跑之前说的那句话,眯了眯眼。
犬牙是中立组织。
这是他们能在教团和异常处理部之间维持平衡的底线——旗下的鬣狗不沾染任何信仰,不投靠任何一方。
可刚才那个人,不管怎么看都是信徒,而且是那种被彻底填满、彻底征服的信徒,狂热到骨子里,连骨头都在燃烧的那种。
他回想起今晚从他手里溜走的两个人。
一个是潜伏进了猩红舞会,一个是潜伏进了犬牙。
而他们的所属方都是未知,但极大可能是一伙的。
那么打电话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,或者跟他们属于同一个阵营。
可是为什么?
腐化者是教团争抢的目标,那些疯子整日妄想着将自己的信仰降临这个世界。
既然他们知道维拉德抢走的人是程默,为什么不自己去抢,反而要把情报透露给异常处理部?
这说不通。
除非……他们的目的不是程默。
那会是什么呢?
金陵白抬眼看了一眼天空,阴云密布,连月亮都看不见,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坠下来一样。
他从兜里摸出那部从桌上顺走的手机,屏幕亮起来,通话记录里果然有一个拨出的号码。
但不是给异常处理部,而是110。
还是转接,真谨慎啊。
他转身走出巷子,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与此同时,维拉德宅邸。
程默站在窗台前,看着阴沉沉的天空,心中同样郁闷。
好消息是,异常处理部那边正在积极营救她。
但坏消息……
清道夫和金陵白对上了。
程默一拍脑门,发出一声闷响。
这都怎么个事啊!
谁知道异常处理部能来这么快啊。
早知道她就多撑十分钟了,说不定已经被救走了,这会已经坐上回去的车了。
不过懊悔归懊悔,既然错过了,那也没办法。
反正仪式还在准备,她的小命还安全。
这次主要还是因为投射意识的时间太久,要是能再想办法吃一滴红冕的血就好了。
正这么想着,一阵风从窗台吹进卧室,拂过程默的身体,带走了一丝肩头的沉重。
虽然很微弱,但程默却立马注意到了。
一直背座山在身上,少了一块石头她能不知道吗?
可是为什么?
她什么都没做啊,就是站在窗台前发了会呆,然后那股压迫感就自己松了。
程默把窗户彻底打开,张开双手迎接晚风,期待着身上的重负能就此减轻。
但毫无作用,甚至差点把她冻感冒。
连打了几个喷嚏后,她终于放弃了。
山脚下,一辆黑色轿车顺着山路爬升,清道夫坐在驾驶位,面无表情的开着车。
后座上躺着的阿诺克渐渐恢复意识,他轻轻咳了一声,疼痛让他的意识更为清醒。
“这是?”
他认出这是他们的车,安全感让他松了口气,但紧接着,就是疑问。
“我们怎么逃出来的?”
清道夫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他,回答:“那个人放过我们了。”
“放过我们了?”阿诺克重复着他的话,像是让自己认同,但违和感却始终在心里挥之不去。
随后他看向清道夫,沙哑着声音问道:“你的衣服,怎么这么干净?”
他可没忘记,他们是怎么失去意识的。
在那样的血雨中,怎么可能衣服整洁。
更何况,他都躲不过去的攻击,这个信徒为什么能?
“敏锐有时候,并不是一件好事。”清道夫淡淡开口。
车顶上潜伏的黑泥一瞬间从阿诺克喉咙冲进去,然后化作清道夫的一部分。
“祂的命令,是潜伏。”
阿诺克开口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