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化者,还是孵化者,对她而言都没什么区别,改个名又不是改个处境。
重点是,对她有什么用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的沉默超出了维拉德的耐心。
闻言,程默扶着墙面起身,一步步朝他靠近,直到铁链的极限。
看着和自己还有一臂距离的程默,维拉德嗤笑一声,亏他还以为程默能做出什么让他意外的事。
“你以为我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吗?”他微微仰头,湛蓝的眼眸倒影着程默的身影。
程默挑了挑眉,问道:“不会吗?”
随后她猛的抬脚踹向他。
可这点力气对维拉德来说,连挠痒都不算,他依旧不动如山,但白皙的礼服上却粘了一个脏污的脚印。
维拉德的脸阴沉下来,即便带着面具,也能让人感觉到他周身酝酿的风暴。
“你找死!”他起身一把拉过程默的衣领,巨大的力道差点让她的手腕错位。
撕扯的疼痛瞬间涌上。
程默面色不变,反而仰着头让他看清自己的神色,黑眸里看不见任何害怕,她笑着开口:“那你杀我啊。”
维拉德眼眸渐红,胸膛起伏不定,甚至影子下的荆棘都忍不住冒头。
可即便如此,他也还在和自己的理智僵持,始终没下杀手。
“下不了手吗?”程默勾了勾唇。
维拉德松开程默的衣领,脸上神色冰冷,被看穿的感受让他心情很糟。
“不如我们谈谈?”程默退回到安全线内,说道。
“你也配?”维拉德开口。
程默没理会他的话,自顾自说道:“给我换间房间,地方要大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住在这里心情不好,也许在你离开后,”程默看了看周围,漫不经心道,“我会自裁也说不准。”
“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?”维拉德几乎要被气笑了,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威胁他的。
程默看向他,问道:“有必要吗?”
“我提出的条件,有无法让你忍受到需要控制我?”
她很清楚,如果维拉德有这样的手段,肯定在她没醒前就用了,何必在这里跟她废话。
当然,她也不怀疑维拉德能弄来这样的手段。
只是正如她所说的,有必要吗?
维拉德沉默了。
程默提出的条件对他而言,何止是不值一提。
“可以,”他站起身,朝外走去,“待会会有人带你离开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离,洞窟中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声音和程默的呼吸声。
她坐回到靠墙的位置,揉了揉手腕。
刚才,到底做了什么梦?
程默总觉得刚刚的梦境很重要,但无论她怎么回想,那段梦境都只是一片空白。
甚至想的多了,脑袋也开始疼了。
于是索性放过了那个梦,着手处理自己这边的麻烦。
她记得,维拉德忏悔时说过,他信仰红冕,虽然她不理解信仰这种东西,但做假法器时还经常跟自称信徒的人打交道。
凡事只要涉及信仰,都没有好处理的。
想靠她自己逃出去,难如登天啊。
等林朔他们来救?
程默摇了摇头,万一他们没来得及怎么办,不能赌不能赌。
随后,她眸光微动,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。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应不到和清道夫的联系,但她想起一件事。
当初对清道夫亮符时,清道夫的身上出现了标记,那个标记虽然和她随手画的很像,但还是有些出入。
如果把那个标记画下来,是不是就能加强跟清道夫的联系,也许就能逃出去了。
程默伸出手沾了沾小水坑里的水,随后凭记忆在墙面上绘制。
随着她第一笔落下,一道看不见的波动从她手下朝周围扩散,一圈又一圈,像是摇动铃铛产生的声波。
她在呼唤。
而呼唤,一定会有响应。
直到最后一笔收尾,程默闭上眼再次寻找和清道夫的连接。
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她睁开眼,看着面前的符号,和她记忆里的没错啊。
难道是靠太近了看不出来?
程默退后几步,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距离,但背后却冷不丁的碰上一道墙。
不,准确来说不是墙。
而是一个,站在她背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