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污染浓度……在上升，”姜知看着屏幕上飞速上涨的数据，双手在键盘上疯狂确认，“C级…还在涨……”
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元浩眉头紧皱，紧急打火启动，朝连心小区急驰。

“申请连线上级，”姜知顾不上回答他，在耳麦里呼唤道，“连心小区出现异常波动，目前数值朝B级逼近，请指示。”

她等待了两秒，耳麦里传来声音。

“怎么是您……”姜知有些讶异，但很快就止住声音，仔细听着下达的命令，良久道，“好的，我明白了。”

通话挂断，元浩连忙问道：“怎么样？是不是需要我们支援？”

“不。”姜知镇定下来，伸手把两人中间的盖子扣开，在元浩的视线下，按下确定键。

随着车厢顶部打开天窗，仪器上升的机械声响起，元浩才后知后觉她干了什么。

“你干了什么！”元浩扑到盖子里，仔细寻找取消键，但却只找到了启动中的显示，看着明晃晃的二十分钟倒计时，他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姜知——

“你疯了？为什么要启动强制措施，波动还没上到B级，况且林队还在里面……”

姜知垂眸，说道：“这是那位的命令。”

元浩哑声，烦躁的揉了揉头发，目光担忧的看向小区内，祈祷林朔能在二十分钟内撤出。

黑暗、湿热、黏腻。

程默感觉自己像被吞进了一条巨大的食道，四周的肉壁又节奏的蠕动着，将她一点一点往里送。

腥甜的气味灌入口鼻，像泡在羊水里。

她没有挣扎，甚至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，因为这里是如此的温暖，如此的安心，让人只想闭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
梦里的画面明亮，她看到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朝她走过来，两人有说有笑，对她视若无睹。

“宝贝，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，妈妈一定会让你幸福的。”

“嗯嗯，妈妈最好了。”

他们穿过她，径直走入小区。

程默扭头，看着他们相携的背影没入“连心小区”。

这是……记忆吗？

她不明所以，只是遵从好奇心跟了上去。

“你就是新来的吧，我住你楼下，”热情开朗的大姨递给小女孩一颗苹果，笑着问道，“你一个人带孩子啊？”

女人腼腆的点点头。

“以后看不过来把孩子放我那啊，不要不好意思，邻里就是得互帮互助，”大姨摸了摸小女孩的头，又塞了几个苹果过去，“我可喜欢闺女了，可惜家里是个小子。”

看着熟悉的楼号，程默心下了然——

她就是胡芳兵。

程默跟着胡芳兵上楼，门口是帮忙搬家具的邻居，他蹲在地上擦了擦汗，说道：“你看看有哪不方便，我再给你挪。”

“太不好意思了，这钱……”胡芳兵从包里摸出几张钱，递了出去。

男人拜拜手，笑道：“都一个小区的，我家姑娘也这么大，一直吵着要个玩伴，你们来了她可开心了。”

程默垂眸，嘴角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
原来最开始，都是好人啊。

她转身朝楼下走去，对于已知结果事情的事，她没有复盘的兴趣。

“为什么不看了？”一道轻灵的呓语响起，程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背后环抱住了她，温暖安心。

“我没兴趣……”程默没抵抗，她没失忆，知道能在林朔手下把她抓进来的异常，单凭她一个人难以抗衡，“要杀要剐随你。”

怀抱松开，她听到那声音在耳边轻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就跳过这些，你没兴趣的部分吧。”

闻言，程默侧头，看向楼下不远处的宣传栏。

那有一个穿碎花旗袍的盘头女人正高调的在小区散发传单——

「高价求购本小区、地理位置不限、价格好商量。」

身后房门打开，胡芳兵从里面走出来，穿透她走向楼梯。

程默抬脚，认命的上前跟着她。

不就是想让她看吗？她看还不成吗？

跟着胡芳兵走到宣传栏附近，蔡文英突然开口：“喂，你就是刚在这儿买房的？”

胡芳兵顿了顿，迟疑点头。

蔡文英笑容淡了一点，眼睛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：“下手够快的啊。”

“什么？”胡芳兵没听懂。

“装什么傻，”蔡文英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我观望好久了才打算在这投资，你倒好，抢先一步。”

胡芳兵退后一步，解释道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，这是我买来自住的。”

“自住？”蔡文英上下打量她一眼，嗤笑一声，“行，你开个价。”

“我不卖。”

蔡文英的笑容彻底消失，她看了女人好几秒，转身走了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笃笃笃像剁馅的菜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