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又要面对异常，程默不由得深呼吸了一下，但对于林朔说的证明，她自己又何尝不想知道，为什么符有用，为什么巡礼者要找她。

“可以。”

对她的识趣林朔很满意，他收回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音乐盒。

音乐盒打开，上面的天使小人弹着竖琴动了起来，只是没有声音流出。

“你觉得，异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”

程默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如果我记得没错，这个名词是五年前出现的。”

林朔眸光动了动，转而谈起：“你知道人类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有空气的吗？”

“好像是17世纪，伽利略等人通过实验证明空气有质量，从而意识到空气也是一种物质。”

听到程默的答案，林朔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灯棒，声音里透着不知是感慨还是无力的平静：“人类存活了近20万年，才在最近几千年里意识到空气的存在。”

“那么我再问一次，程默，”林朔收回视线，语气变得严肃，“你觉得，异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”

就算程默是个傻子，这会也明白林朔的意思了，更何况程默是个聪明人。

此刻她的神情可谓是精彩，短短几秒就上演了从荒诞诧异到了然接受的转变。

“接受能力不错。”林朔由衷的夸奖了一句。

程默耸了耸肩，说道：“没什么不好接受的，既然人类跟异常相安无事了这么久，那没道理我跟异常相处不来。”

“很乐观的说辞，”林朔没否认，却也没认可，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这么久以来的相安无事，只是因为——”

“运气。”

程默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，道：“你在开什么玩笑？人类可是活了20万年。”

林朔面无表情，只是淡淡的重复：“就是运气。”

“现在，人类的运气到头了。”

“隐埋在地表之下的真实世界终于向人类展示自己了，而异常只是最先出现的变化。”

程默挑了挑眉，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人类末日的感觉。

末日好啊，末日妙啊，末日众生平等啊。

“关于异常，首先他们对人类的影响远超其他生物，你既然直面过巡礼者，应该感受过那种不适感吧。”

程默点头，简直是催吐神器，看一眼就吐。

“他们会对区域内的生物进行精神污染，头脑越发达的生物越容易受影响，轻则认知错乱，丢失记忆，严重的会理智崩溃，变成疯子。”

精神污染？

程默想起自己在丰收酒店里盯着巡礼者看。

那她没疯岂不是纯命大吗？

“异常的成因有相当一部分和人类有关系，他们会捕捉人类的执念情感，从而抽象扭曲，最后变为异常，想要解决他们，必须找到形成异常的源头，破坏源头才能彻底杀死异常。”

程默皱了皱眉，迟疑道：“巡礼者也是？”

“不，”林朔摇了摇头，神色有些复杂，“巡礼者这类的异常非常特殊。”

“他们有普通异常没有的东西。”

“是什么？”程默有些好奇。

林朔吐出两个字：“信仰。”

“信仰？”程默觉得自己突然串台了。

林朔点头，继续说道：“其次，就是在进入有异常的区域，要时刻注意自己和队友的精神的状态，区域内不只有异常会污染精神，你看到的一切都会污染。”

“既要保证自己状态，还要兼顾队友…”程默眸光暗了暗，怎么觉得这异常是专门来克人类的？

人类的两大优势，团结和头脑，全锁了。

“人不行的话，那仪器呢？”程默问道。

“也不行，区域内有特殊的磁场，仪器进入会短路报废。”

程默往后靠了一下，自暴自弃道：“那干脆别挣扎了，吃好喝好等末日来临吧。”

“这可不是一边倒的局面，”林朔摇了摇头，扯了扯嘴角，“随着异常降临，有部分人类能够超越凡人的层次，获得超凡能力，我们称为超凡者。”

“你见过金陵白使用能力吧？”

程默点点头，小金人出现的时候可是让她眼前一亮，物理意义上的亮。

“他是官方记录在册的超凡者之一，对污染的抗性更高。”

程默皱了皱眉，问道：“那超凡者能有多少？”

跟与日俱增的异常讨论度相比，她可从来没见过谁说自己有超能力的。

“数量稀少，”林朔平静的开口，“但至少我们人类不是只能等着被猎杀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旁边的音乐盒道：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
“坏掉的八音盒？”程默给出了客观的评价。

林朔眉头微皱，似乎对她的答案不满。

“这是污染物，和异常一样，都是原来不可能出现的变化，”林朔眸光微暗，平静的说着，“污染物能被任何人使用，即便是普通人。”

闻言，程默看向音乐盒的目光耐人寻味了起来。

“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，想要用它，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
他拿起旁边的音乐盒，说道：“它叫摇篮曲，当我们在讨论世界真实时，它可以催眠追逐知识而来的异常。”

“代价是，使用者会做噩梦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程默突然明白林朔的用意了，林朔这是想招安。

如果她的护身符有用，那就可以当做污染物使用，她甚至还能批量生产。

“谈话结束。”

林朔没给程默开口的机会，起身合上音乐盒。

“你可以休息了，晚上8点我们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