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被切碎,更多的液体涌了下来,像一场小型洪水。
巡礼者摆脱桎梏,手臂末端的武器变形恢复成手掌,他不理会金陵白,环绕着从地面爬到墙面,绕过他抵达程默面前。
程默的呼吸一窒,她觉得自己的汗毛全都立起来了,恐惧的甚至有点想吐。
大脑疯狂的给她预警让她逃跑,可身体罢工,一根指头都调动不起来。
她只能看着巡礼者,看着他张悲悯的脸,明明和雕塑的神像别无二致,但脸上流淌的血泪却生生让人觉得,他是如此痛苦,如此悲伤。
时间宛若停滞在永恒的这一秒,永恒过后,巡礼者笑了。
他的嘴一张一合,明明没有声音,但程默却仿佛听到了无数道声音,他们齐齐开口,众口一声——
“找到了。”
巡礼者的那些惨白的手臂一根根收回体内,塌陷的身躯重新凝实,又变回最初那尊神圣的白银雕像。
他扭头离开,身影在灯光下模糊消失。
“叮——”
直到身后传来电梯提示音。
三人才如梦初醒。
“他…他走了?”周艺声音不稳,显然还困在对巡礼者的恐惧之中。
金陵白走过来,看着程默皱眉道:“你刚才做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做。”程默摇头,刚才的声音还停留在她脑海中。
金陵白没说话,盯着她看了一会,见实在看不出什么,耸了耸肩道:“先离开吧。”
三人走进轿厢,按下梯控,金属壁面倒映着三人的神色,金陵白垂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,周艺则死死抓着程默的袖子,不时左顾右盼,显然是有点应激。
而程默面无表情,满脑子都是那句,找到了。
有种死期将至的感觉。
电梯门开,温暖明亮的大堂昭示着他们终于从循环中脱离出来。
不幸中的万幸,三人的心情都稍微好上了那么一点。
前台依旧站在迎宾处,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。
“丰收酒店感谢您入住,期待您再次选择。”
走出酒店时,天色才蒙蒙亮,街道上陆续有车辆驶过,不远处的早餐店腾起热腾腾的水汽,湿漉漉地裹着香气。
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。
程默扭头看去,在晨曦的薄雾中,丰收酒店渐渐透明直至消失。
如此反常的一幕,没有引起除了他们以外任何人的注意。
见状,金陵白的脸色有点臭,他扭头看了一眼程默,犹豫了半天,才不情不愿的闷声道:“愿赌服输,接下来一个月我会跟着你。”
听到愿赌服输这四个字,程默才想起来,她好像跟金陵白还有个赌约来着。
这下好了,不管巡礼者找她什么目的,都还有金陵白在前面抗一下。
“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。”程默提议。
周艺和金陵白没有异议。
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——
身旁传来一阵刹车声,一辆银色轿车在路边停下。
“又见面了,程小姐。”
玻璃窗降下,露出林朔那张清俊冷漠的脸。
“林警官,真巧。”她点头致意。
林朔却摇了摇头,道:“不巧,我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
程默错愕了一瞬间,专程?
这里可是丰禾市啊,跨市专程找她?
程默闻到了不妙的气息。
“这不是林队吗?”金陵白走上前,挑了挑眉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金先生,”林朔点头,语气不冷不淡,“我来找程小姐。”
“找她干什么?”金陵白好奇。
林朔微微皱眉,说道:“案情需要。”
“什么案情?”金陵白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。
林朔的语气冷下来道:“这和你无关。”
“你这么说就不对了,”金陵白上前,抬了抬下巴,笑道,“我现在可是这位程小姐的,保镖。”
刚刚还对保镖这个身份避之不及的金陵白,突然就对这个职业产生了身份认同。
林朔的目光在金陵白脸上停留了几秒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走错片场的演员。
程默不意外他们两个认识,但她不关心这个,她只想知道一个问题,林朔为什么找她。
“林警官,”她出声打断他们的交锋,开口问道,“我能问问,你专程找我是因为什么吗?”
林朔看向程默,眸光沉沉,似乎在判断她的疑问是否真心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:“今天凌晨2点40分,我们在连心小区发现了新的被害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