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牙忍下,用手指勾着撬棍朝后拖动。
“不…不……不要!不要!”
抽屉被拉动的瞬间,空间不再缩小,那道干涩沙哑的声音终于也染上了恐惧。
程默却像没听到般,用了更大的力,说道:“给我出来吧!”
“啪——”
开关的声音响起,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。
程默的身体也瞬间从狭窄逼仄的空间回到了原来的房间。
可刚意识到自己回到现实,窒息感与头重脚轻的感觉就一起扑了上来,程默只觉得自己像是倒插在沼泽中,任由自己被吞噬。
她连忙伸出手摁住周围能触摸到的地方,随后用力将上半身拔了出来。
“这?”
看到面前的场景,程默难得的说不出话来。
衣柜敞开,抽屉拉开,里面是一张惨白的人皮,他大张着嘴,口中是深邃的黑暗,也是程默刚刚把自己拔出来的地方。
她脸色差劲的很,自己不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幻觉了,还自己打开衣柜抽屉钻进这人皮的嘴里……
程默拿起撬棍,不假思索的捅了进去。
“啊!”
人皮尖叫了起来,从抽屉里直立起来,没有眼珠的眼眶愤恨的盯着程默,嘴巴一张一合。
“为什么!为什么不肯把你的身体给我!差一点我就能出去了!差一点我就能离开这里了!”
程默退后两步,静静的看着它发疯。
“杀了……只要杀了你,我就还有可能成为果实!”
人皮猛的从抽屉中跳出,朝程默扑了过去。
程默连忙后退,却还是被人皮抓住了左手,连带着被摔倒在地。
人皮的脸上堆着笑,让自己的皮裹着程默的左手,慢慢一路向上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裹进身体里,还一边流泪一边咒骂——
“我害怕,我好害怕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!我躲进了酒店可房间太大了,他们一进来就能找到我,我躲进衣柜可衣柜也太大了,他们只要拉开就能找到我。”
“所以我只能躲进抽屉,可抽屉太小了,就算我扭断手脚也不行,但我想到了,我想到了!只要把骨头拿出去,把血肉拿出去,只剩一张皮就能躲进去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我这么聪明,我躲的这么好,谁也没有找到我,谁都没有找到我,可我也…出不去了。”
程默感觉自己又坠入了泥潭,越挣扎陷的越深。
这怎么还有第二关。
她咬牙用撬棍划开被包裹的左手,试图解救左手里的符。
可这人皮看似柔软却死活扎不透。
“呵呵但是你来了,”人皮怪笑着撑起上半身,灯光投射它的影子在程默脸上,宛若绝望的阴霾,“你帮我打开了衣柜,帮我拉开了抽屉,也该帮我拥有身体!”
“帮人怎么能只帮一半呢?”
什么狗屁歪理。
程默心里暗骂,手上还在不断挣扎,这死人皮,好死不死抓她的左手,她的符就在左手啊!
剩下的符也都在左边的兜里。
程默痛悟了,鸡蛋真的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。
她的挣扎无用也无力,人皮甚至趴下来嘲讽道:“没用没用的,凡人是抗衡不了我的。”
闻言,程默猛的抬头看向人皮,又是凡人。
金陵白说她们是凡人,所以没资格知道内幕。
异常说她是凡人,所以抗衡不了它。
可她怎么,偏偏就对这两个字听着难受呢?
程默抬手挥下撬棍,目标却不是异常,而是她自己。
胳膊被擦开一道血口,鲜血顺着皮肤而下,人皮再也包裹不上,深陷其中的左手也有了知觉。
程默拔出左手,抬手正要将符箓亮出——
耳边却突然响起嘀嗒声。
水声是从洗手台传来的,宛若黑泥的水从水龙头流出,不知何时溢满了整个水盆。
像黑泥一样的液体?
程默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跟楼梯间的异常对上了号。
“啊!!清道夫怎么会在这里?”人皮看到黑泥的反应比程默更大,它尖叫着后退,试图躲进抽屉里藏起来,“清道夫不允许进入房间,我还没有失败,你不能清理我!”
可黑泥没有任何缓冲,直直的朝人皮涌了过去,悄无声息的将它覆盖,随后凝聚成一道人影走向程默。
程默捏着符,警惕的看向黑泥人影,心想第一次有用,第二次应该也有吧?
黑泥在距她几步的位置停下,缓缓跪下,头颅低到地面上,双手向上捧起,似乎要献给她什么。
身体中有水泡浮起,伴随着水泡,一盒罐头浮出水面。
程默愣住了,搞不懂黑泥这是在干什么?
身形比第一次见时瘦小了很多,如果说之前的体型像相扑选手,现在的体型倒更像是一个成年女性。
许久没有得到回应,黑泥缓缓抬起了头,看了看手中捧着的罐头,又看了看程默。
明明是五官模糊的脸,程默却好像看出了一丝不解。
这难道,是给她的?
程默盯着黑泥,试探的伸出手接过罐头。
在她的视线下,黑泥慢慢融化成一滩,在她身边高兴的打转,随后又顺着洗手台原路离开。
还真是给她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