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是凑巧买了她的东西,仅此而已。
可越是这么告诉自己,记忆里的画面就越清晰。
那些死状……实在太惨了。
程默停下了动作,坐回在电脑桌前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,回车发送。
「沉默是金:您好,虽然很冒昧但我还是想请问一下,您为什么要买护身符?如果您愿意回答,我可以给您打七折。」
许久没有回复。
“我简直是疯了。”
程默瘫在椅子上,摇了摇头,她还是道行不够,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影响了。
收拾好心情,她接着打包,从盒里数出五张护身符,装入木盒,裹好泡沫,塞进纸箱,最后用胶带封紧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撒钱声再次响起。
程默望向不远处忽然亮起的屏幕,心里隐隐有了预感。
她走到电脑前,屏幕的光倒影在她眼底。
「绿匣子:谢谢店主,买护身符,是因为我的家人最近变得很奇怪。我想……大概是异常事件吧。」
程默盯着那句话,指尖在鼠标上悬停了几秒。
她甩甩头,赶走那点莫名的寒意。
生意就是生意,想太多只会徒增烦恼,客户需要的是一个能安抚焦虑的故事,而她提供的正是这种“商品”。
至于故事之外的真实世界——
那不是她该关心的,也最好别去关心。
「沉默是金:了解了,护身符已打包,加急发出,请注意查收,愿您与家人平安。」
回复干脆利落,是她一贯的风格。
不问,不说,不深究。
她起身将封装好的纸箱搬到门口,顺手在平台上下单预约了明早的快递取件。
做完这一切,她洗了手,关掉工作台的灯,只剩下电脑屏幕还在幽幽亮着。
窗外的雨似乎更密了些,敲打着玻璃,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。
程默坐回电脑桌前,目光不由自主又瞟向那个已经关闭的聊天窗口。
——“家人变得很奇怪。”……怎么个奇怪法?
她捏了捏眉心,阻止自己继续联想。
每个客户都有自己难以言说的困境,或真实,或想象,而她要做的就是收钱发货,仅此而已。
程默点开店铺后台,看着“绿匣子”刚支付的、相当可观的款项,心里残存的那点不安,终于被熟悉的满足感压了下去。
风险与收益并存,既然收了钱,就别再庸人自扰了。
第二天一早,雨停了,天依旧灰蒙蒙的。
快递员准时上门取走了那个纸箱。
程默看着包裹被拿走,例行公事般说了句“辛苦您了”,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去,又好像悬的更高了。
她转身回屋,关上门的刹那,似乎听到了什么极细微的、像是老旧门轴转动的声音,可仔细去听,却什么都没听到。
听错了吧。
程默没在意,转身准备制作新一批“商品”,彻底将昨晚那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感抛之脑后。
她低头看向脚边的纸箱,后知后觉的想起——这是昨天回来时没来得及拆的快递。
可是,她最近有买过东西吗?
程默拿起美工刀,利落划过胶带,纸箱被掀开的瞬间,露出的是一个被晒褪色的棕色小皮箱。
她严重怀疑这是某人的套娃恶作剧,纸箱里放皮箱,皮箱里是不是还有箱子?
伸手去开皮箱的锁扣,指尖触碰到皮箱表面的刹那,一股过电般的麻意猛的窜过脊背。
程默缩回手,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。
刚刚那一瞬间——是温的、柔软,甚至还带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弹性,仿佛她刚才触摸的不是什么冰冷的皮箱,而是某个活生生的人。
她盯着皮箱,犹豫了两秒,将整只手缓缓按了上去。
温凉细腻,独属于皮革的质感。
程默松了口气,一定是昨天进局子的原因,导致她疑神疑鬼的。
她再次按住锁扣,朝上一掀——
没开。
再试,锁扣却像黏在上面一样,纹丝不动。
“我还不信了。”程默起身,走到工作台翻找工具。
可刚拉开抽屉,她的动作就顿住了。
“我要干什么来着?”
大脑一片空白,刚才的念头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,不留一点痕迹。
她扶着桌沿,试图复盘:送走快递员后,她做了什么?走到这里,是要……
对了,她要接着做“商品”。
一切顺理成章,没毛病。
可是——
程默看着被拉开的抽屉,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。
错觉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