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艺菲五官扭成一团,表情痛苦,边喘气边揉肚子,“想去厕所,多半是吃坏肚子了,找你拿点卫生纸。”
知意眉毛一抬,“啊,怎么会这样?要不要去看医生?”
“唉哟,别说了!疼死我了,先让我去解决一下!”鲍艺菲夺过知意才翻出一半的纸巾就往厕所跑。
“哦好——”知意大声回应,同时思考,艺菲怎么就闹肚子了?
估计是外卖太辣,她还买了两个冰激凌吃,一下热一下冷让肚子遭罪了。知意怕鲍艺菲难受,小跑到学校药店买了盒止泻药,回到篮球场边的厕所去找人。
那是通往后校门的一条小路,现在已经被废弃了,杂草丛生,也没安路灯,从远处看黑到伸手不见五指。路边的草堆还动个不停,传来吱吱叽叽的声音,似是老鼠在窜动。
这里真的有厕所吗?但刚才艺菲的确是往这个地方跑的呀。
知意一股脑走到尽头,却发现只有一堵被红砖封住的铁门,应该就是废弃的后门,没有厕所。
没找对方向?
知意又往回走,但路却突然比刚才要亮许多,右侧有白色的路灯透过树丛散发开来,还传过来水龙头流水的声音。还有台阶可以上去。
有别的路,知意也不想再原路返回,一步步登上台阶,水声也越来越响。
还没上去,透过树叶之间的空隙,知意看到白色路灯下,一个人正弯腰对着水泥洗手池冲脸。水龙头被开到最大,哗哗溅出一大片白色水花,把他的白T也浇湿了,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肌块。弯腰不但没有一丝赘肉,反而让腹肌更硬挺。
只一眼,知意的脸就烫得吓人。
那人似乎讨厌衣服被淋湿的感觉,手来到脖子后面,抓住领口往上拽,白T便像块破布似的被甩到了洗手台。
于是出现了完□□露的男性半身。肩宽腰窄,不像运动员身材那么夸张,但从大臂肌肉到胸肌、腹肌都呈现出流畅的线条弧度,审美与力量感平衡得恰到好处。他冷白的皮肤上淌着水珠,在路灯下闪闪发亮,像璀璨的星星。
男生是直面路灯的,脸庞被光照得太亮,只能看到挺拔的五官。他转了转脖子,脸随即由炽亮朦胧变得清晰。
是裴予卓。
知意因看到异性身体的羞臊立马变成惊恐,一下按住胸口,仿佛这样就能抚平扑扑直跳的心脏。
知意第一反应是原路逃跑,惊惧和窘迫交织刺激着她的神经,一不留神脚下一滑,整个人重重磕在了台阶上。
一声闷响,树枝震动。
“谁?”裴予卓警觉地闻声走过来,扒开树枝,看到地上狼狈的女孩。
“你在这里干嘛?”
裴予卓只是站在原地,从知意的视角看去,却显得比平常还高。树荫挡住了路灯,他正脸是一片阴影,压迫感更强。
知意怕他还误会,站起来急声解释:“那个…我…我没有监视你。”
陈知意现在就像家养的兔子,气势软软。才经过一番激战赢下比赛,裴予卓心情正好,也不介意逗弄下人,但语调还装得生冷。
“哦,没有监视,就是在偷看?”
他刚刚在洗手池旁就听到了动静,持续了好几分钟,还以为是野猫或者老鼠,没想到…是只蛮好玩的兔子。
知意果然被吓住了,回想起刚才他脱下衣服,赤身裸体的模样,羞臊、慌乱的情绪再次附体。她不是没见过半裸的男性,但仅限于村口的大爷和班上的社会哥,不是啤酒肚,就是肋骨都看得清的细狗。
但这是裴予卓。她不得不承认,就算对他没有感觉,她也会为这副精壮的身材脸红心跳。
见她傻愣住,裴予卓玩上瘾了,继续故意道:
“没错,我承认,偷看我的女生不少,也不差你这一个。”
“不然这样,我脱给你看一次,你就少打一次报告?”
“…嗯,你不会…在家里也偷看我吧?”
知意的双颊血红,瞳孔放大得仿佛要当场晕过去,从没有哪个时刻这么想掐死自己,也掐死这个人。
“没…没有,绝对没有故意看……”知意磕磕巴巴辩解,因为撒谎,又快急哭了。
这边知意窘得要死,那边裴予卓心底暗自好笑。有意思。
熟悉的模样,和那天在天台窘迫解释的脸庞贴合得严丝合缝。
但这酡红的面色也和下午在篮球场的样子无异。
——“小萝卜头……”
“不是挺能拿捏那个四肢发达的体育生吗?”裴予卓双手交叉在胸口,语气颇为讽刺,“现在这么紧张干嘛?”
“没有,人家只是我同桌……”知意还在很老实地解释。
闻言,裴予卓刚才逗弄她的好心情突然被浇灭了一大半,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了。他自己也莫名其妙。
知意被他突然变脸吓住了,又闻到他越来越近的男性气息,让人沉沦又惧怕,于是下意识抵抗,“你…你把衣服穿上好不好?”
“卓哥,不走吗——”
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男声,以及球鞋踩着水泥地的声音,步步逼近。
原来还有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