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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第 3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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邬涟放下玉杯,抬眸看着方令仪,音色越发冷沉,“那敢问方小姐,当时是何时,在何处,我与叶小姐以何种姿势拥抱?”

方令仪皱眉,实在想不通有人被指控与长辈有染还能如此淡定,她很快接话,“当时大概是戌时,在一处小树林中,她的头埋在你怀里。”

“呵。”

邬涟敛眸,幽幽道,“既然是在夜里,又是在林中,方小姐确信自己并没认错人?”

“亦或者,根本没有这件事,完全是因为你记恨上次被邬某赶出府而胡诌的。”

许是邬涟的神色过于淡定,让座下看热闹的大臣们也有拿不准。

方令仪被赶出永定侯府的事他们都有耳闻,若说因为此事记恨,倒也能说得通。

“你!”

“邬涟,你欺人太甚!本小姐才不屑说谎,看见了就是看见了!”

方令仪没想到他竟还能倒打一耙,气得满面涨红。

“那方小姐可还有其他证据或是证人?”

“如若没有,想必你身为方尚书的女儿,刑部的规矩也略有耳闻。”

见他竟敢当着天子的面威胁自己,方令仪气得有些口不择言,“我上次在你府上,碰见那叶冬知给你送汤,被我撞见还不承认!”

“若是你二人没有私情,她是你义父的未婚妻,本就不该做这种事,你要如何解释?!”

吃饱喝足的叶冬知站起身来,朝天子行了一礼,“陛下,民女也有话说。”

“准。”

座上天子脸色也沉了下来,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座下巡视。

叶冬知转向方令仪,毫无心虚之色,“我给大公子送汤,是出自关心和感恩,大公子曾于水火中救我两次,若是他病中我尚且不去看望,那不成忘恩负义之人了?”

方令仪继续道,“你还为他挡过剑!”

“若不是大公子,我早就死在少女失踪案中了,此举也是为了报恩。”

不管方令仪说什么,叶冬知的说辞只有一个。

报恩。

信也好,不信也罢,但明面上,这个理由无可指摘。

方令仪气得面目狰狞,渐渐无话可说。

邬涟扫了她一眼,不急不缓道,“若是方小姐再继续胡搅蛮缠,那当时将你赶出府的理由,邬某不介意让在场所有人听见。”

此言一出,方令仪脸色煞白。

若邬涟真在这里说了,那她还有何脸面见人,不如死了算了。

双方虽各执一词,但见方令仪神色恍惚,另外二人却镇定自若,私情一事,真假立现。

方尚书脸黑如锅底,一把将方令仪拉回位子上坐着,战战兢兢朝着天子行礼。

“陛下,小女不胜酒力,一个没留神让她喝多了,这才胡言乱语。”

说完,又朝着邬涟作了一揖,“邬大人,想来是天色不好小女看错了,冒犯了大人,还请见谅。”

邬涟未还礼,也未理会,权当没听见。

被人下了脸子,方尚书也不好说什么,擦擦额头上的汗,讪笑两声。

这边尘埃落定,皇帝才揉了揉眉心开口,“既然是误会,解开了就好。不过——”

“看来方爱卿近日太过操劳,对家中子女疏于管教,你就暂且休息一段时日吧,让邬涟先顶上。”

方尚书本就难看的脸色一时惨白如纸,他沉沉呼出口气,应了声,“是,陛下。”

这件事仿佛只是一场插曲,不多时,席上又恢复了一派祥和。

唯有方令仪在一侧攥着帕子,指甲紧紧陷入手心,扣出了血迹。

凭什么,凭什么她亲眼看见都不算证据,这两人一定有猫腻,她会再找到证据的。

方尚书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警告,“等回府后,你就先去祠堂罚跪一月。”

心中怒火更甚,但她终究不敢再表现出来,只好低声回,“是,父亲。”

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,天子离去,众臣也逐渐散去。

叶冬知回了帐篷,梳洗过后,一觉到天明。

第二日,她同邬雯、邬彦一同坐马车回府,车上并没看见邬涟。

打听过后才知半夜邬涟就有急事已策马回府。

下山的路比来时要显得快些,她将头靠在车壁上,有些昏昏欲睡。

“啪啦——”

一道惊雷将车内的人惊醒,叶冬知醒来,精神有些不济,太阳穴处隐隐作痛。

她记得出发之时尚且是晴天,艳阳高照,气候干燥,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,不知为何会如此突然地变天。

她将车帘掀开一道口子,见车外天色阴暗,闷热压抑,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。

再驶过一条街,便要到永定侯府了,叶冬知坐起身子,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。

不多时,马车停稳,邬雯这几日伤好了许多,但仍然不能下地行走,只能由邬彦搀扶着。

她跟在二人身后下车,拿了把伞,随后撩起车帘,正要下车,却见到邬彦兄妹举着伞,愣愣站在马车前,似乎是十分惊讶。

扫过两人绷直的身体,其中还能隐隐感觉到一些畏惧。

她心中有不祥的预感。

此时,一道更大的雷声骤然响起——

啪啦——

那道闪电粗壮,刺眼的白光令人心生惧怕。

她不适地眯着眼往前方看去,一个高大威严的人影正站在永定侯府门口。

那人约摸四十上下,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,五官刚毅硬朗,粗眉豹眼薄唇,右边脸上有一道半指长的疤痕。

身量高,即便穿着常服,依然轻易就能看出衣衫之下遒劲有力的肌肉。

仅仅是站在那里,周身就缭绕着一种无形的煞气和威势,令人难以有勇气与之对视。

惊雷过后,紧接着是倾盆大雨。

雨势密集,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,“噼啪噼啪”的声响搅得人莫名心烦意乱。

叶冬知已经猜出这人是谁。

只是,没想过会这么突然地见到。

邬彦、邬雯恭敬低声地唤了一声,“父亲,您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
闻言,永定侯邬镇庭并未理会儿女谨小慎微的询问,而是将视线投向那刚出马车的少女。

倾盆大雨夹杂着盛夏的闷热,她一袭绿衣,无任何繁杂的装饰,只在袖口绣有几片翠叶,未带朱钗,也丝毫不影响她的风情与昳丽,反而宛若雨后清丽的荷花,还未完全盛开,正含苞待放。

少女年纪正好,冰肌玉骨,眉眼青涩,身段纤柔窈窕。

天生尤物。

这便是他将要娶过门的新妇,在她还未及笄时,他就已觊觎多时,念念不忘。

与邬镇庭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,叶冬知刚下了马车,举伞的手滞了一下,因为,她听见素未谋面,但又将是她丈夫的男人唤她:

“夫人。”

她的心重重一跳。

对面男人的眼神与邬涟完全不同,那是一种成熟的、久经沙场的,赤裸裸的占有和欲望,仿佛她在他的眼中已然□□。

她暗暗呼出口气,稳住心神唤他,“侯爷。”

对方并未回应,野狼一般的目光在她身上反复巡视,片刻之后,他悠悠道。

“听说,夫人与涟儿的关系很不寻常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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