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倒了一杯茶,便急慌慌地喝了一口,霎时间,茶水烫的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茶水灌进喉咙里,叶冬知不适地咳嗽了几声,一张芙蓉面染上了绯色,就连莹白的耳朵也被烫红了。
邬涟见她这副狼狈的样子,心中烦闷才消散些许。
他自喉咙中极为短促溢出一声低沉的笑意。
“呵。”
叶冬知自是没有错过这声笑,她红着脸,眼眸中水雾尚未退散,狠狠瞪了一眼邬涟。
真是仙人面却长了一副黑心肠子。
吃过干粮,稍作整顿,众人便继续上路,沿着这条路再行驶约一个时辰,大约便能远远看见京城的城门了。
马车行驶到一段下坡的路段,路面颠簸,加之马车空间实在有限,叶冬知便使劲控制着自己不向邬涟的方向靠去。
车身陡然颠簸了一下,叶冬知刚刚放松片刻,整个身子向着邬涟的方向倾倒而去,正正好好伏倒在邬涟的膝上。
叶冬知有些慌乱地抬起头,对上邬涟沉沉的眼,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意味
他不动声色地抿下一口茶水,仿佛是在等待她将要开口的话。
就好像早已经料到她不会放过两人独处的机会,他倒是想看看,这次,自她口中出来的又是怎样令人害臊的言语。
让邬涟意外的是,叶冬知反应过来之后,便也只在他的膝上停留了片刻,之后马上直起身子,拉开两人的距离,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。
居然并没有什么越矩的行为。
马车徐徐行驶,叶冬知靠在车壁上小憩了一会,再次醒来时,已经回到了侯府。
还未下马车,便见邬彦领着管家等在门口。
前日他便得知祖母几人在空寂寺遇到了山匪,他忧心不已。
并且他还听说叶小姐此次险些受到欺辱,他更是心急如焚。
老夫人与邬雯乘坐的马车最先停下。
邬雯扶着老夫人出来,见到二人皆平安无事,邬彦松了口气。
虽然平日兄妹有些不和,但眼下邬雯遭了这么一遭,甫一见到亲兄长,她便红了眼眶,扑到邬彦的怀里哭了起来。
邬彦说了好一阵,才将邬雯哄好。
发泄过后,邬雯又闹着肚子饿,向小厨房点了许多菜,掺着老夫人进去了。
邬彦仍没有走,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,但半天没有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。
奇怪,怎的不见叶小姐回来?
正当他疑惑之时,一只素白的手将车帘掀开,他看见她正从长兄的马车上下来!
邬彦不由得暗暗吃惊。
长兄有洁癖,更不喜与人触碰,这是府中人尽皆知的事。
至于他的马车,从没有他人坐过,即便当朝太子提过想与他共乘,都被拒绝,更别提其他人了。
可如今,长兄竟然允了叶小姐与自己同处一车。
吃惊过后,邬彦慌忙打量起她来。
见她虽形容消瘦了些,并无其他不妥,想来,该是长兄及时赶到,没让歹人得逞。
思及此,他开口时不免十分关切,“叶小姐,你没事吧?我都听说了,阿雯她......”
说话间,邬涟也已从马车上下来了。
他扫了眼邬彦的神色便已明了。
太明显了。
如此明显的爱慕,莫名地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没等叶冬知开口,他便对邬彦冷声道:
“我正要去寻你,把你这几日的课业拿来我看看。”
邬彦惊了一下,他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,课业都还没做完,眼下长兄一提,他顿时涨红了脸,“我还剩下一些......”
不待他说完,他方听得邬涟又道:“晚膳前我要看到,你近日越发懒怠了。”
邬彦崩着唇,下意识去看叶冬知的神色,只觉丢脸至极,但终究不敢多说,快步离去了。
很快,叶冬知也在阿蔷的搀扶下入了府,门口只剩下邬涟一人。
他注视着那个娉婷婀娜的身影,有些心烦。
其实,他本不至于对邬彦如此态度。
是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。
在去空寂寺之前,他说服自己收起心思,往后,她过了门,他仍然可以平心静气唤她一声义母。
但现在,他好不容易才熄灭的念头又被她搅得一团乱。
她总是这般。
只管自己做了什么,不管规矩,也不管他会怎么想。
到头来,真正备受其扰的,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