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做了刑部侍郎,刑部里的人更重规矩和律法,对他的命令也莫敢不从。
他晓得自己的责任,是以所有的安排都留有后手和转圜之地。他也习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唯有叶冬知,总是把他说的话当做耳旁风。
戏弄他的时候是,遇到危险也是。
今夜若不是他提前派了暗卫跟着她,还不知她竟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。
叶冬知只当没察觉到他的情绪,反而嬉皮笑脸凑近他问,“看来,大公子很了解我呀。”
邬涟不想搭理她,提着人默默走在前面。
与叶冬知不同,叶冬知生气时,什么都在脸上。
但邬涟生气时,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差别。
脸上既没有情绪,说话也依然是冷静平和的,并且还要压着情绪有条不紊地处理许多琐事。
本来,叶冬知惊讶于自己竟然有让邬涟生气的本事,是打算欣赏一会他生气的姿态的。
但转头一想自己有任务,只得耐着性子哄他。
她从身后拽住他腰封,邬涟脚步一顿。
他转头,语气冷硬,“身为未出阁的女子,扯男子腰带成何体统。”
“叶小姐,我只是尊重你是义父未过门的妻子,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戏弄我。”
啊。
好像更生气了。
叶冬知收了手,不忿地盯着他,“凶什么,跟要吃人一样。”
邬涟定定看她一会,下颌紧绷,似乎是还想说什么,但触及到她的眼神,又将话咽了回去。
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,心照不宣地沉默着。
拐过一处街角,叶冬知脚步声陡然急促起来,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邬涟转头眉头一皱,只看见对方荡起来的一处衣角。
他心中又生出些许烦闷。
自从上次落水之后,她就像是闲不住一般,一个没看好,就会干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来。
无法,他只得暂时唤出暗卫,让人将昏迷的匪徒领回客栈。
他自己循着叶冬知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事实上,叶冬知是真没想干什么莫名其妙的事。
只是她从昨日被拐到现在都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呢,有事干的时候倒不觉得饿。
但刚刚她瞥到一处面摊,传来的香味勾人得紧,让她的肚子也咕咕叫唤。
本来她是想问一下邬涟要不要也吃点东西,可对方冷着脸,走得又快,显然是不想理会她。
她又不是傻子,非要去热脸贴别人冷屁股,天大地大,还是吃饭最大。
面摊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,看见有客人来连忙热情招呼。
叶冬知点了一碗牛肉面,便坐下来等着面煮好。
很快,热气腾腾的面条上了桌,叶冬知拿了筷子正准备尝上一口,却在萦绕的白雾中看见了邬涟。
他取了面具,脸色有些沉,一言不发地盯着她。
叶冬知不明所以,没吭声,只专心翻拌面汤,让每根面条都裹上料汁。
邬涟难以描绘此刻的情绪。
他其实不明白,为何方才她一离开,他就赶紧交代好事情追了上来。
他仔细回忆当时的心情。
有些慌,又有些闷。
若说因为什么,他皆不知道。
此刻看见她安然无恙后,那些慌乱消失了,但他仍要提醒她:
“你若是想吃东西,应当知会一声,不应自己一个人离开。”
叶冬知吃了口面,有些不爽。
“我又不是你的下属,怎么,我吃个东西还要和你报备?”
“那是不是今后我洗澡、睡觉、方便,都要大公子应允才能做了?你管得也太宽了吧。”
邬涟顿了一下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只是担心她再遇到不测而已,毕竟这两天,她已经做出许多让他始料未及的事了。
可对方却不领情,反而振振有词。
“我想出了办法混入匪徒内部,又以自己为饵抓到了人,我在帮你解决问题呢,你还天天拉着个脸摆脸色。”
“是,你说的我都知道,我也并非对你有不满,反而应当感激你为这个案件的付出。”邬涟不由得语速快了几分,“但如今义父不在,我有责任——”
“砰!”
叶冬知放下碗,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吃饱了,你吃不吃?”
“不必,我不饿。”
她很快接话,没给邬涟多说一句的机会,“哦,那好吧,回客栈吧。”
话落,她冷着脸,快步走在前头,耳侧的碎发随着步伐荡起弧度。
邬涟:“......”
好奇怪。
明明该生气的是他。
但她怎么满脸写着不悦。
她又为何生气。
可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肺腑之言,并无半点冒犯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