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。
叶冬知睁开眼,阿蔷便唤道:
“小姐,快些起来吧,老夫人等会要见你呢。”
叶冬知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老夫人的有关信息。
身为战功赫赫的永定侯的生母,这位老夫人自视甚高,最重视教养和体面。
如今原身闹出这么大的事,肯定会被狠狠敲打一番。
草草用了早膳,叶冬知便由着阿蔷给她穿衣上妆。
原身长得很漂亮,皮肤瓷白,柳叶眉,勾人眼,琼鼻小巧,唇不点而赤,饱满莹润。
身段更是娇柔,削肩柳腰,一举一动皆惹人怜惜。
难怪。
便是都知道她与永定侯的关系,仍然有不怕死的男人觊觎她。
老夫人喜清净,她住在府中的最东边。
从叶冬知所居住的兰心居赶过去,有好长一段路。
这段路上有一处桃林,此时正是三月,桃花开得正盛。
女子的嬉笑声从桃林内传来。
阿蔷看了一眼,便嘟囔说:“走吧小姐,是三小姐和她的丫鬟,她素来不喜欢您,待会被她看见,她又得针对您。”
叶冬知顺着阿蔷的视线看去。
桃林里有三个女子,其中两个着丫鬟装束,一个穿着桃粉色襦裙,发髻精致,神情倨傲,被丫鬟簇拥着,正采摘树上的桃花。
这是府中庶女邬雯,出自姨娘张氏,还有一个亲兄长,排行老二。
还没等离开,邬雯眼尖,一下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叶冬知。
她目光顿时沉了下来。
又是这个狐媚子。
仗着有几分姿色,天天勾得兄长神不思蜀,偏还做出一副清高样子,也不知装给谁看。
本来她的姨娘育有一子一女,是最有可能被抬为正室的,届时她与哥哥便再也不是庶出。
哪知凭空出现个叶冬知,白白让她唾手可得的前程尽废!
前几日本还以为她淹死了,没想到能活到现在,真是命大。
但她在府中向来以温婉示人,思及此,邬雯便甜甜唤道:
“呀,原来是叶姐姐,真巧,你也要去祖母那里吗?不如我们一起?”
既然被发现,叶冬知索性不避。
她微微点头。
邬雯走到叶冬知身侧,看清对方穿的衣裳,眼中厌恶更甚。
她安的什么心思?明知道自己最爱桃粉色的襦裙,她就偏偏要跟自己穿一样的,好压过自己一头是吗?
邬雯心中越想越气愤,于是她伸出脚,一脚踩在了叶冬知裙摆之上。
猝不及防的叶冬知身体一滞,很快反应过来,但原身实在身体太弱,想要稳住身体也不可能,只好在摔倒之前用手堪堪撑住。
粗粝的地面划过手掌,传来一阵刺痛。
她低头一看,手心鲜红一片。
叶冬知不是原身,向来是有仇必报,她二话没说狠狠踩了邬雯一脚,然后露出一个无辜、惊慌失措的表情:
“对不住啊,刚脚打滑了。”
邬雯没想到往日软弱的叶冬知竟然敢还手,气得胸膛上下起伏,她指着叶冬知:“你......你.......”
但叶冬知却没空理会她,因为脑中又响起了那道机械音:
【任务目标出现,请吸引目标注意。】
桃林的尽头是一处拱门,两旁墙壁垂满了蔷薇。
雕花拱门之下,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原地。
春光实在好,半缕阳光倾泻在邬涟脸上,他抬起瞳仁,目光无波地看过来。
邬雯像是有了底气。
邬涟虽与她没有血缘关系,但向来公正,定会为她做主。
于是,她急忙道:“长兄!叶冬知心思恶毒,刚故意踩了我一脚,我现在脚已经痛得不能动了!”
邬涟已经站在原处看了好一会,谁是谁非他清清楚楚。
他视线略过气愤的邬雯,落到一侧的叶冬知身上。
换做以往,叶冬知脾气直,早就与邬雯据理力争。
可今日,她却一直垂着头,不知在思索些什么。
她今日着桃粉襦裙,头发挽起,鬓间插着一支桃花簪子,两缕碎发垂落在粉腮边。
半晌,她微微抬起头,略有湿润的长睫像被水打湿的蝴蝶,道:
“今日之事是三小姐欺负我在先,故意踩住我的裙子绊倒我。”说着,她将手心翻开,纤细白嫩的手心全是血渍。
“若要惩戒,我无话可说,但求大公子连同邬雯一起惩戒!”
邬雯瞪大了眼,她没想到叶冬知索性就承认了,还要拉着自己下水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邬涟微微皱眉,有些意外。
片刻后,他才道:“罢了,都各自换身衣裳,别让祖母等太久。”
这便是懒得追究的意思。
邬雯理亏,只得跺了跺脚,哼了一声快步离去。
邬涟也向自己的院子走去,并不想在此多待一刻。
眼见目标即将离开,但是系统仍然没有提示任务完成。
叶冬知一咬牙,快走几步,伸手抓住了他一侧宽袖。
入手的布料触感细腻冰凉,就如眼前这人一般。
邬涟脚步一顿,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。
他转过身来,礼貌而迅速地挣开叶冬知的手。
“你还有事?”
叶冬知垂头思索着理由,须臾后抬起头,语气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忐忑和轻颤。
她轻咬唇瓣,似乎有几分娇羞,“其实......其实,我是专程在这里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