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正共同捧着一本书,沈轻舟的手指在书页上滑动,他在把书中的字句读给魏元宇听。
不知道读到了什么内容,沈轻舟一脸坏笑,手指点了点魏元宇的鼻尖,魏元宇鼓起脸颊,娇嗔地一抬手,打在沈轻舟肩上。
他们……真美好啊……
蒋忆涵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们,不由得站起身,走出院长办公室,拐进图书馆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儿……”她欢快地走向两人坐着的位置,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。
不知从哪里来的风,吹乱了地上的一本书,书页在风中乱翻,哗啦啦一阵响,接着归于平静。
蒋忆涵慢慢走过去,在魏元宇和沈轻舟坐过的地方坐下,拿起那本书。
她明明很认真地读,可是大脑里一片空白。
突然,一滴血落在书页上,紧接着又是一滴。
蒋忆涵瞬间清醒,她下意识抬头,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一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,上半身趴在书架最上方,怔怔地看着她。
两行血泪,从没有眼白的乌黑瞳孔滑落。
“啊——”蒋忆涵惊叫一声,站起身逃跑。
可是无论她跑到哪里,头顶和身后都有无数本书不断向她砸过来,她抱着头没命地逃,书本砸在身上的痛感令她很快就陷入虚脱状态。
她脚下一软,摔倒在图书馆的走廊上。
书本的攻击并没有停止,就在她趴下的瞬间,她感到一件重物向她头部飞来,要是中招就肯定活不成了,本能驱使,她拖着身体快速移动,爬进离她最近的一排书架下面。
那本来袭击她头部的书,贴着她的后脑勺落下,堪堪砸在她的后腰上。
蒋忆涵忍不住一声惨叫,她拖着身体又向书架里面爬了一段距离,才缓缓转身,靠在书架上大口喘息。
腰部传来的剧痛彻底击垮了她,蒴忆涵咬着嘴唇哭了起来。
她放肆地抽泣着,不经意地抬头,哭声戛然而止,紧接着,她撕心裂肺地叫喊起来。
“为什么?!够了!够了!”
那个小男孩,又趴在她头顶的书架上,瞪着乌黑的瞳孔,血泪不停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。
蒋忆涵的腰像是断了,她根本不可能逃生,眼睁睁看着小男孩摊开双手,她知道下一秒,小男孩就会把书架推倒,那些大部头书籍就会砸下来,把她砸得头破血流,把她埋进成堆的书本里。
她本来想就这样算了,等死吧。
突然间大脑里闪过一个画面,她回忆起刚才那本书上,两滴血泪滴落的地方。
分别滴在两个汉字上面。
小男孩推倒了书架,成堆的书籍掉落下来,蒋忆涵抬起双手护在头顶,突然大喊一声:“桥生!”
头部被狠狠地砸了两下,紧接着周围便安静下来。
蒋忆涵放下手臂,睁开眼睛,惊恐地瞪圆了眼睛。
那些本该砸在她身上的书,都悬停在了她周围。
再一抬头,小男孩还趴在书架上,和脸一样苍白的嘴唇竟然微微张开,像是在期待着什么。
蒋忆涵快速回忆沈轻舟的话,霎那间灵台清明,她看向小男孩,平静地说:
“桥生,魏桥生,你不是不乖。”
小男孩的嘴角动了动。
蒋忆涵在脑海里构想着可能发生在魏桥生身上的事,她突然感到悲痛欲绝,那一刻她自己仿佛就是魏桥生,她又哭了出来,声音颤抖,充满怜惜。
“桥生,爱读书,不是错误,你不该被惩罚。”
她抬起双手,向男孩展开怀抱。
“过来,我和你一起读书,不会有人再伤害你。”
小男孩愣了一会儿,突然又是两汩血泪流过脸颊,滴落在蒋忆涵的脸上,可是蒋忆涵没有害怕,她依然保持着拥抱男孩的姿势。
男孩从书架上飘落下来,依偎在蒋忆涵的怀抱里,蒋忆涵从地上拿起一本书,她和小男孩各捧着书的一边,蒋忆涵用手指着书页上的字,温柔地念读。
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,蒋忆涵渐渐昏睡过去。
沈轻舟找到她的时候,她正瘫睡在书架旁,肩膀以下的身体都埋在书本里。
回忆结束,蒋忆涵抱着手臂,看向沈轻舟。
沈轻舟凝眉思索了一会儿,说出结论:
“事实证明,我们之前都被误导了。或者说,我们都被固定的思维模式限制了思考。
“这是个闹鬼的地方,可是我们之所以遇到鬼,和这个地方没有直接的联系。”
唐文心迟疑着说道:“是……‘视网膜打字’?”
沈轻舟点头:“蒋忆涵做了乖孩子,却受到了鬼的惩罚,康迪的行为不乖,却没有受到惩罚。所以……”
嘉仪打了个响指:“违背‘视网膜打字’才是撞鬼的原因!”
唐文心苦笑:“这个游戏还真是狡猾,别的不说,我本来是按照它的旨意行事,还是遇到了人型怪物。接着,轻舟违背了它的旨意,偏偏这时又出现了新的场地。我们就都忽略了违背视网膜打字的后果。”
嘉仪:“不是狡猾,是阴险!既然是违反‘视网膜打字’才会撞见鬼,那为什么还会有人型怪物出现?难道游戏在跟我们诡辩,人型怪物是人不是鬼?人型怪物不算惩罚?”
沈轻舟若有所思,说道:“可能这次的游戏意志,并不知道人型怪物的存在。”
“啊?”嘉仪又听不懂了。
魏元宇这时说道:“那……陈涛呢?”
沈轻舟抿了抿嘴唇,神情透着忧虑:“那就要去问问康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