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坐在一张课桌旁,沈轻舟把纸笔放在魏元宇面前。
“魏元宇,你现在把看到的光线,画在这张纸上。”
“怎、怎么可能?”魏元宇苦笑。
沈轻舟双手攥紧他的肩膀,急切道:“怎么不可能?!我认识的小宇,可以把梦中的情景画成油画!你只是复写几个字,你一定可以!”
魏元宇眨巴着眼睛,像是听到了不可理喻的话。
“我、我又不是他……”
他有点赌气,可是沈轻舟太着急了,根本没听出来。
“视网膜打字会在三五分钟后消失!抓紧时间啊!”沈轻舟心急之下攥着魏元宇的肩膀用力摇晃。
他又把笔硬塞进魏元宇手中,声音不自觉地抬高:“快点!蒋忆涵和沈重山还生死未卜,我们不能错过任何线索!”
魏元宇快要哭了,他紧紧咬住嘴唇,委屈巴巴地拿起笔。
这时唐文心和嘉仪找过来,唐文心刚要开口说话,看到魏元宇在纸上画着什么,两人都默默走过来。
“什么?这画的是什么?”沈轻舟手指随着魏元宇的笔画移动,急切地辨认魏元宇的字。
他担心蒋忆涵和沈重山,又怕来不及确定魏元宇的视网膜打字,魏元宇画出的笔画又确实难以辨认,他的语气就不自觉地生硬起来。
魏元宇像是犯了错的孩子,畏畏缩缩的,边写边偷偷抹眼泪。
嘉仪瞪了沈轻舟一眼,心想这个钢铁直男,伤了别人的心都不知道呢。
她把沈轻舟扒拉开,坐到魏元宇身边,温柔地安慰:“小魏别紧张,慢慢来,先不急着画,你先好好看看,看清楚了那些字再画。”
她耐心地引导,魏元宇渐渐安下心来,终于在纸上复写出了一行字。
只是那些字不成笔划,七扭八歪,还很分散。
沈轻舟看了看,只能分辨出一两个,他一时心急,又口不择言:“怎么会这样?小宇他连画面都能画出来……”
嘉仪连忙用手肘顶了他左肋骨,责备道:“别总提你的小宇小宇的,人家也不差,只是第一次被吓着了!”
沈轻舟揉揉肚子,有点懵,小声辩解:“我没有……”
魏元宇已经羞愧地低下头去。
嘉仪安慰道:“没事的小魏,别理他,我能看得懂,这是……要,被子……嗯,对,薄又……”
嘉仪仔细辨认着,她小声念叨了几遍,终于连蒙带猜,把魏元宇的字连成了一句话:
“要忍耐又薄又烂的被子,而不是拿出新被子使用。”
嘉仪话音刚落,魏元宇和沈轻舟都惊愕住了。
嘉仪很擅长察言观色,她追问道:“怎么了?有什么特殊含义吗?”
魏元宇不自觉地抱紧双臂,沈轻舟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突然握紧拳手,摇头道:“没什么,魏元宇,你照提示做就可以了。”
嘉仪连忙抗议:“怎么能就这样决定啊?这么听话怎么推动游戏?”
沈轻舟硬声道:“我说了,让他按提示做。”
嘉仪:“你……你怎么犯起浑来了?”
唐文心站在一边,这时赶忙过来打圆场:“你们先别急着决定,再商量商量。”
他又说起来找沈轻舟的目的:“我和嘉仪来找你,是想告诉你,我可能知道蒋忆涵在哪儿了。”
沈轻舟马上转过头来追问:“她在哪儿?!”
唐文心推了推眼镜,不紧不慢地解释:
“我根据工作经验分析,人如果失忆了,偏偏那段失去的记忆里有很重要的信息,那么通常那段记忆不会真正的消失,只要找到某种契机,就会回忆起来。
“于是我就到花坛附近,重演我们昨天开会的情形,也就是做‘侦查实验。’
“我做过‘记忆宫殿’训练,又懂得一些心理侧写技巧,所以,通过一次次的案情重演,我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些片段。”
沈轻舟急切道:“所以说你想起蒋忆涵最后出现的地点?”
唐文心点头又马上摇头,说道:“我的回忆是,我们准备离开花坛,蒋忆涵突然抬起右手,像是被强光刺激了眼睛。”
沈轻舟:“然后呢?!”
唐文心:“然后我的记忆就只停留在这个画面。”
沈轻舟:“……”
唐文心:“我在脑海里定格住这个画面,一边按画面中蒋忆涵抬手挡光的角度,一边观察周围的光线分布。我最终确定,刺激蒋忆涵眼睛的强光,应该是西边那栋楼的三层,右首第五个窗户。”
沈轻舟没等他说完就冲出活动室,唐文心也紧跟过去。
沈轻舟边走边调侃道:“唐法医下次可以直接说结论,我们不是在查案,是分秒必争的闯关。”
唐文心又推了推眼镜,惭愧道:“职业习惯,嗯,下次注意。”
嘉仪本来跟出去几步,回头看看魏元宇,思量了一番,她冲着两个男人的背影喊道:
“我留下陪小魏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