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天旋地转，像是在虚无中漂浮，当双脚再次站稳，魏元宇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仍然站在404门口。

只是此间的404室，是一片火灾后的破败迹象，反观整栋筒子楼，则是正常的人间烟火。

他同时发现，自己可以看到活人了。

魏元宇很快就想通了原因，他已经回到三年前，这时候的王慧虽然死了，却还没有被神秘力量镇在永顺公寓，所以永顺公寓还没有变成以她的意志为核心的鬼蜮。

魏元宇仍然是鬼，也就是四维的存在，但是现在的状态，才是一个四维意识体本该有的感知。

没有了神秘力量和王慧戾气的蒙蔽，魏元宇可以看到三维空间的全貌，三维生物却感知不到他的存在。

魏元宇穿越过来的时间应该是下午，盯着对面走廊上三三两两经过的人，他可以感知到他们的过去，也可以预知他们的未来，只是这样的观察很费精力，他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头疼。

这时，身后传来说话声。

“大哥！不是说好私了吗？您怎么又要告我啊？”

“我是想私了啊，可我刚刚听说，你这房子后面这一排都是扩建的，我要是举报你，那你可就……”

“哎哟别啊！您说吧，还想加多少钱？”

“十万！”

魏元宇皱起眉，心里涌起一阵恶心的感觉。

他走进404室，看到沈强正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面对面站着，他们谈话的内容，是公寓失火案的私了方案。

魏元宇能够全息全知地读取三维空间人类的记忆，他花费了点精力，读取到事件的来龙去脉。

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就是永顺公寓的房东，本来上级只批准他建造东南北三面楼房，他不知走动了什么关系，扩建了北面，把板楼变成筒子楼。

北面楼层的整体采光都有问题，安全隐患也很大，但是相应的，租金也很便宜。

王慧在火灾中殒命，房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，他不敢走正常的赔付流程，因为一旦被查，他扩建房屋的事就会被发现。

沈强已经从房东那里拿了三十万，得知永顺公寓非法扩建后，又找房东追索十万。

房东有把柄在，只得答应，他把沈强带到自己的房间，给了现金，又让沈强补签一份协议。

魏元宇冷笑，因为他读取到沈强的想法：签就签，反正老子缺钱了还来找你。

人渣！

魏元宇在心里骂了一句，沈强拿到钱以后的想法，是找女人逍遥，找赌场挥霍。

沈强拿着装满现金的黑袋子，哼着歌走出永顺公寓，魏元宇跟在后面，忍着恶心的感觉，突然猛地一撞，附在了沈强的身上。

附身之后，读取到的记忆就更清晰了，他知道沈强现在住的地方，是比永顺公寓还要脏乱差的公寓，租金倒是便宜了不少，沈强能省下更多的钱去赌。

他也读取到一小部分记忆，是关于沈强的儿子，沈轻舟的。

可怜。

魏元宇心情复杂，脑海里一幕幕少年的过往，让他不忍心再去感知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暂时不去想小沈轻舟的事。

站在永顺公寓门口，魏元宇四处观望，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，也没有看到其他玩家，他已经确定，五伯只把他一个人送回了三年前。

抬眼看到那条通往墓园的土路，便径直走了过去。

这一次他谨慎得多，不能错过任何细节，走进墓园查看墓碑，属于玩家们的墓碑都不见了，或者说，是还没有出现。

他现在的时空，是2007年。

转瞬间，魏元宇想到了一个问题。

永顺公寓在现实世界也是存在的，他十八岁那年还在404室住过，那么，他们进入的游戏空间，是异时空的2010年，还是现实世界的2010年？

他现在所处的2007年呢？

如果是异时空，游戏就是把他们传送到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；

如果是现实世界的2010和2007，那么，他们就是被游戏送回了现实世界的过去，他们在游戏中所经历的，是现实世界真正发生过的。

要想确认这个问题并不难，魏元宇费了些精力，又读取了几个路人的记忆，很快便发现，这个世界发生过的大事件，都是与现实世界一样的。

这样一来，至少可以证明，魏元宇所处的2007年，不是游戏世界创造的异时空，而是现实世界的过去。

***

沈轻舟陷入了短暂的意识混沌，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，发现自己还站在永顺公寓四层的走廊拐角。

只是这里一派欣欣向荣，没有半点鬼蜮的阴影，回头看去，404室也是寻常的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