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说什么啊?我……”魏元宇突然怔住了。
男人没理会他只说了一半的话,一把揪起他的衣领,又向后重重一搡,吼道:“刚才看你趴在楼梯那儿不动,就知道你想耍花招。我告诉你,晚上我们还不来了呢,你自己一个人来吧!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头里,你要是拍不出值钱的视频,我就找人把你给剁了!”
魏元宇已经顾不得和胖男人纠缠,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。
他低下头,看到的是一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。
刚才他说话的声音,也不是自己的。
胖男人见他一直怔在那里不说话,便骂了声“傻逼”,然后忿忿地走了。
魏元宇回过神来,快步走向一扇窗前,借着窗上的玻璃,他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。
惊怔过后,他突然想明白了一切。
他集中精神,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。
他惊诧地发现,这段记忆里,有一个少年,叫沈轻舟。
***
魏元宇一边读取记忆,一边缓慢地向楼下走。他知道,眼前的人间烟火,才是永顺公寓本来的样子。
这一次,他跟着三三两两的租客,顺利地走下楼梯。走出门口的时候,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女孩身上。
这个世界的季节也是冬季,女孩穿一件银灰色貂绒大衣,下穿深蓝色牛仔裤,搭配一双黑色马丁靴,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着,五官立体,唇色红艳,看起来很有御姐范儿。
女孩站在门口,左右看了看,便迈步走上一条小土路。
魏元宇忍不住笑了几声,几个大步追上去,用陌生的声音搭讪:“小姐,去墓园吗?”
他注意到女孩反感地皱了皱眉,转过头来,就换了一副交际花儿模样。
“是啊大叔,我家里有过世的亲人,今天刚好头七,我去看看。”声音好听,关键是说话时语气温婉,像是训练有素的名媛。
魏元宇摸摸自己的脸,小声嘟囔:“我现在看起来很老吗?”
又转头逗女孩:“你穿这么漂亮,不怕对先人不敬吗?”
女孩明显压着性子,保持礼貌微笑:“先人是我老公,他生前交代我,一定要打扮漂亮去看他。”
魏元宇别过脸去偷笑,又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:“嗯,是挺漂亮的。”
女孩大方地笑了笑,可是那副眼神分明在说:滚远点儿,别妨碍老子办事!
魏元宇又差点被逗笑,板着脸唉声叹气地说:“我也是去看先人的,本来还有个同伴,走着走着,我的伴儿就走丢了。”
他还想再逗几句,这时女孩突然将一条手臂搭在他肩膀上,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,用魅惑的语气说道:“你的伴儿,是不是叫沈轻舟?”
魏元宇一惊,忙甩开对方的手,怒道:“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!”
“女孩”双手抱在胸前,做无辜状:“是你想演戏的,我当然要配合了。”
魏元宇的视线不自觉地就瞟向了那个特殊部位,当即羞红了脸,上前扒拉下“女孩”的双手,说道:“别用人家的身体做这种动作!”
“女孩”摊开双手以证清白:“我不是我没有!习惯性的表演动作罢了!我真没想过占人家便宜!”
魏元宇忍着笑说道:“行了,我知道了,快把手放下来吧,不知道的以为我要打劫你呢。”
“女孩”从善如流,像古代淑女一样把两只手交叉放在身前,柔柔弱弱地跟在魏元宇身后。
魏元宇却无心再玩闹,严肃地问道:“你也是突然撞到了什么,就变成这样了?”
沈轻舟也正经起来,用女性的声线,说出男人的语调:“嗯,原来我们怕了半天,鬼竟然是我们自己。”
魏元宇无奈地点了点头,又问:“你能读取这女孩的记忆吗?”
沈轻舟答道:“能,她叫李琳,24岁,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秘书,她老板很色,每天都趁工作揩油,她早上起来就哭了一顿,因为她不想再面对老板,又舍不得2万的月薪,她交过两个男朋友,第一个是大学同学……”
“不用说那么详细!”魏元宇赶忙叫停。
沈轻舟尴尬地笑笑,说道:“突然涌进那么多别人的记忆有点崩溃,想说出来宣泄一下。”
魏元宇斜着眼睛瞟他,说道:“不是因为人家漂亮就想多了解了解?”
沈轻舟本来想撩撩挡在额前的头发,听魏元宇这么一问,又把两只手举起来自证清白:“她漂亮是漂亮,可是跟我没关系!我喜欢的不是漂亮女人!”
魏元宇有一丝警觉,尴尬地别过脸去。
果然,沈轻舟把脸贴到魏元宇耳边,轻轻吹气:“我喜欢的是漂亮的小瞎子。”
“离我远点!”魏元宇忙躲开,警告沈轻舟,“你现在用的是女孩子的身体,不要做奇怪的事!”
沈轻舟负气地抱胸,察觉到不对又叉腰,又觉得不合适,他干脆把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娇嗔地说:“也是,我还懒得对着你这张大叔脸调情呢。”
魏元宇转过头,一本正经地说:“这个大叔,可能是你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