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姮唇角一勾,也不是个省油的灯,手中琵琶骤然疾弹。
封尚顿时被打了个猝不及防,闭眼一笑,拿出本事让自己的琴音跟上节凑。
“龙凤烛”
“交光星汉”
“对咫尺鳌——”
“——山开羽扇。”
少女信手拈来,拢捻抹挑琵琶弦,忽而似清风拂柳,忽而若飞泉直泄,忽而恰骤雨落檐,忽而如云漫天边,比之国手也不弱什么。
男子指随心动,宫商角徵羽跃然流淌,一会儿似山泉潺潺,一会儿若波涛阵阵,一会儿如空山云起,一会儿恰涧水奔石,用嘴巴看也听得出来是一等的强中手
……
“盈万井”
“山呼鳌抃。”
“愿——”
“岁岁,天仗里、常瞻凤辇。”
柳永的一首《倾杯乐》,硬是被赋予了奇异的欢快韵味。
而作为当事人的张姮、封尚,眼中除了对自己的自信满意,全是对彼此掩盖不住的欣赏。
话又说回来,俩人也没放过别人,来了个沙场秋点兵。
结果就是接下来,有演武的、有当场作词的、有白打的(蹴鞠技巧表演的一种)、有斗虫的、还有设了彩头关扑的……
张姮、封尚带头,二师脸都笑酸了,喧闹声、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,热闹掀顶满堂欢乐。
天凉好个秋,清空碧如洗,正是该尽兴出游。
张姮同林琼,喊着义兄何平、四弟张修,拉上二叔家的张婵、张钢,三叔家的张妍、张媛、张绽,四叔家的张雯、张健、张康等一众族中兄弟姊妹来到城外。
一群人先是行至一片柿子林,林琼蹦上去摘下一个柿子,张嘴就咬。
张姮:“咋样?”
林琼:“甜,真甜。”
张姮被勾得兴起,挑了一个个大的,送到嘴边“咔嚓”脆响汁水奉陪。
观望的余人:“永芳,如何?”
“甜,真甜。”张姮一个劲儿往嘴里塞,抽空回道。
这般还有什么好说的,何平、张修一众有样学样,柿子吃到嘴里,下一刻,涩,这柿子太他.爹.涩了,脸都整扭曲了。
“哕~”张姮终于不装了,为了有难同当,不是她自己一个受骗,她舌头的麻了。
旁边,林琼也没好到哪去,弯着腰一劲儿的“呸呸”。
“行,真行,真能演啊!”
“我们是什么很贱的人吗?”
他们正闹着,柿林的主人家大喊着“偷柿贼”冲了过来,张姮见势二话不说,拔腿就跑,蹿得跟兔子还快逃之夭夭,留下被逮住的众人,在原地破口大骂。
没过多久,张姮带钱回来,赔钱赎人,众人……又重归于好,主人家还笑呵呵送上一篓子,熟了能吃的甜柿子。
一行人,一路走一路玩,中午在永安伯府的庄子上,用的午饭,下午,一众在庄子附近游逛,来到庄子西头儿一个大沙坑边上。
众人或放风筝、或做游戏,热闹间,林琼扯扯旁边张姮,抛去一个眼神,又往大沙坑瞧瞧,眼里满是跃跃欲试。
张姮立时会意,一把将人甩开,跳着拉开俩人距离,以示拒绝。
接下来只见,林琼自顾自走到边沿儿,背对沙坑,朝张姮出纤纤玉手,唤了声“姮妹”,眼睛一闭就往后仰。
“琼姐,你真是发癫啊!”
张姮啐骂一声,往前疾冲,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那一刻,“嘿嘿”张姮耳边响起一声得逞的低笑。
天旋地转,两人抱着,往下滚啊滚。
之后就是像个柱子一般两人抱着,沿坡儿往下滚啊滚。
“哈哈哈~”
“咯咯咯~”
欢畅的笑声,在大沙坑中回荡。
在外玩了一天尽兴而归,张姮回到自己的绛云轩,随口问今日家中可有事?
女史菊霜一边奉茶,一边回话,说上午的时候,崔家的当家主母郑大娘子,也就是封尚的大舅母,有些稀罕得到家里串门,过来同张母说了半晌话。
张姮一听一过,准备沐浴更衣。
然而,她没放在心上,有人却上了心。
封尚得知自家大舅母去了永安侯府,并同张母林大娘子聊了半晌后,就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立时让人去探听,然后,封尚去了崔家,就——探望长辈。
彼时,崔家大舅舅崔卓文、大舅母郑大娘子,正在商量着请哪个做媒人。
封尚搭茬儿一问,崔大舅夫妻便将家里预备给表弟崔浪、张姮两人说亲的事讲了,说着说着夫妻二人眼前一亮:“长健,来得正是时候啊!”
“你们家和永安伯府是姻亲,说来张小娘子还是你表妹,长健快给我们说说这张小娘子。”
这不正中下怀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