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动贩卖机旁,五条悟正弯腰从出货口捞出一罐可乐和一包草莓牛奶糖。他直起身,撕开糖纸,哗啦倒了好几颗进嘴里,腮帮子立刻鼓起来一块。
看到你,他叼着糖纸含混地"唔"了一声,算是招呼。
你走过去,在贩卖机前停下,看着琳琅满目的按钮。碳酸饮料,果汁,茶,咖啡……指尖在几个选项上犹豫。
"选那个。"
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伴随着糖果在牙齿间碾碎的细响。
你顺着他用下巴指的方向看去,是蜜瓜汽水。
"为什么?"
——"因为老子刚买的是草莓味,"
他晃了晃手里的糖袋,理直气壮。
"蜜瓜配草莓,绝配。"
这什么逻辑。你没理他,按下了蜜瓜汽水的按钮。易拉罐哐当一声掉下来,带着冰镇后的凉意。
拉开拉环,呲的一声,甜腻的瓜果香气混着碳酸气泡涌出来。你喝了一口,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,确实驱散了些许午后的闷热和刚从医务室带出来的消毒水味。
五条悟已经喝完了大半罐可乐,捏扁罐子,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投进远处的垃圾桶。他拍拍手,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,然后插着口袋,很自然地和你并肩往宿舍楼方向走。
"硝子又给你开小灶了?"
他忽然问,墨镜后的视线似乎瞥了你一眼。
你含糊地"嗯"了一声。
"呵。那家伙,看起来什么都不管,其实比谁都爱操心。"
你没接话,小口喝着汽水。蜜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有点过于甜腻,但此刻却奇异地让人放松。
——"xx。你那个体术训练,跟杰练得怎么样了?"
"还在继续。"
——"啧,杰那家伙的方法太温和了。对抗恐惧?那种东西,直接碾碎不就好了。"
他说得轻松,仿佛恐惧是能一脚踩死的虫子。
你知道跟他说"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是最强"毫无意义,只是又喝了一口汽水。
也许是沉默得太久,他忽然伸出手,手指在你眼前打了个响指。
"回神。"
他说,苍蓝的眼眸透过墨镜看着你。
"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。有老子在,什么麻烦最后不都解决了。"
语气是一贯的狂妄。但不知为何,在这午后慵懒的阳光和蜜瓜汽水的甜腻里,这份狂妄听起来不那么刺耳,反而像某种……笨拙的保证。
你没说"谢谢",也没反驳。只是晃了晃手里还剩一半的汽水罐。他像是得到了某种回应,满意地转回头,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草莓糖。
宿舍楼就在眼前。他嚼着糖含糊地说了句"走了"。
你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窗外的阳光正好,把地板晒得暖洋洋的。你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白色药瓶,放在床头柜上。
药片,汽水,安神的医嘱,狂妄的保证,还有阳光下同伴偶尔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。
这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东西,像一张稀疏却坚韧的网在你脚下缓缓铺开。
你知道深渊就在那里,从未远离。那些血色的残响,冰冷的触感,还有无名指上银环的反光,依旧会在夜晚不期而至。
但至少在此刻,在这个五月的平常的午后,你可以暂时站在这张网上,感受阳光的温度和口中尚未散去的过于甜腻的蜜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