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比平时还要低上几分,已有了些哑意。
信你有鬼。
乐之那股气呼呼的劲儿甩在脸上,眯起眼,怪声怪调的:“嗯嗯嗯,不多不多,也就能熏死一个乐之吧!”
陆观南极轻地笑了。
也许是酒精真的麻痹大脑,这会儿仿佛空气都飘着股暧昧色。他抱着人慢悠悠上了楼,边说着那他先去洗澡。
“刚喝完酒你洗什么澡?”
乐之听完陆观南说的,立即横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躺床上去,我先洗,都被你熏臭了。”
陆观南:“嗯。”
乐之侧过脸去瞅他,原以为陆观南会反对——这人包袱特重,最严重的时候不把自己浑身上下洗个干净,都不让他贴过去。
于是狐疑地眨眨眼:“你怎么这么听话?”
陆观南牵了牵唇角,卧室暖黄的灯光投在脸上,将凌厉的眉眼染得温柔。
男人坐在床沿,将他环在自己的腿间,揽着人的腰,向后仰起头望过去,温和的目光凝在少年面容。
他无奈地说:“不答应不行,答应也不行?”
那声音很淡,尾音却含着浅浅的笑意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,被酒精浸透后的懒倦。
听得叫人耳热。
乐之没话讲,只好用圆圆的杏眸剜他一眼,扭头就往浴室去,嘴里还嘀咕着。
“谁许你反问我的……”
声音小得跟蜜蜂嗡嗡叫似的,可惜喝醉酒的人总是会在某处感官格外放大,便一字不落地进了陆观南的耳朵里。
静谧的屋子里响起一声很轻的笑。
…
“哥哥,快给我吹——”
乐之圾着嘎吱嘎吱响的拖鞋从浴室里走出来,头顶一块大毛巾,携着满身水汽。
他刚要喊开,拨开毛巾却发现陆观南倒在床上。
赶紧闭了嘴,蹑手蹑脚走过去,背影鬼鬼祟祟。
十几分钟前还尚能保持清醒的男人仰躺在床,长直的眼睫垂落,遮住了那双淡极冷极的眼,神色是罕见的放松,含着倦色。
乐之缓慢地眨了眨眼,静悄悄趴到男人身侧。
好奇的目光在陆观南脸上逡巡,在眉眼间停顿得尤为久。
有时候乐之都觉得陆观南才是那个混血。
深邃如雕刻的面容盛着房内温暖的灯光,驱散了对外时总卸不下的冷然,看起来总算有点人气儿。
乐之伸出手指,戳戳,“哥哥?”
“陆观南?”
“Daddy?”
乐之喊得不亦乐乎,见从始至终陆观南都一动不动,睡得极沉,才确定应该是醉得困晕过去了。
唉。
乐之默默在心底叹口气,嘴角轻抿着,脸颊蹦出两个小巧的酒窝,眉眼弯弯。
别人不知道,其实陆观南酒量挺差的。
只不过外边没人敢灌他酒,所以这事儿到现在都只有自己知道。
乐之又趴了趴,刚被热水烫过的温热肌肤贴了过去,歪着脑袋,又摸摸男人的睡容。
也就贺惟那个脸皮比城墙厚的敢拉着陆观南去喝酒了。估计是被甩得嗷嗷叫,陆观南才勉强陪他喝几杯。
平时都懒得搭理他。
乐之一边出神想着,一边指尖还在陆观南的脸上这里摸摸那里摸摸,从眉骨掠过鼻尖,最后又不自觉摸到了淡色的唇瓣旁。
“……”
乐之的视线不受控就往自己摸着的地方去了,清黑的眼瞳微微颤动,光晕映在内里,像一豆火苗。
他喉咙吞咽一下,嘴唇抿紧得泛白,连指腹都感觉在灼灼发烫。
眼睫迅速扑扇几闪,乐之谨慎地用目光描摹男人一丝一毫的动静,心脏在静谧的房间里也开始不听话地怦跳。
……应该不会醒吧。
也没人说,表白前不可以偷吃啊。
乐之蠢蠢欲动,圆润的指尖稍稍挪开了些,空出那张薄厚适中的唇,略略俯首。
呼吸渐渐交缠,在空气里变得湿重。
“啪嗒。”
倏然,乐之整个人都被定住了,心跳在一瞬间变得更加剧烈。
还未擦干的发丝湿润,随着倾身,就从发尾滑下一滴水珠,直直落在了陆观南的眼尾处。
乐之睫毛都跟着一颤,紧张地往陆观南眉眼看去,动作迅速,生怕没有及时撤离装没事人的时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视掉自己发烫得像被火烧似的脸皮,一鼓作气再次俯下身。
乐之垂着眸,目光微微下滑,睫毛扑簌簌地扇动,一时没有分神去注意男人的动静,然后——
乍然对上一双微睁的浅色眼眸。
窥见自己慌乱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