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南指腹被烫得马上收回了手。
砰。
砰砰。
胸腔里那颗不老实的心脏跳得呼之欲出。
柔软的,湿润的,带着人体特有的体温……热得好像能融化一切。
陆观南猛地闭了闭眼。
半晌,他才在乐之灼灼的目光下,若无其事从旁抽了张纸,轻轻擦去那块被遗忘的奶油。
声音平静道:“多大的人了,还吃得满嘴都是。”
“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。”
乐之:“?”
怎么跟他想得不太一样啊。
他疑惑地瞪大了双眼,圆滚滚的,歪着脑袋瞅陆观南,企图在男人脸上找到一丝的不自然。
然后失败了。
老男人真讨厌,乐之气得磨牙。
一天天的端得要死,一点破绽都看不出。
乐之愤愤鼓起脸颊,斜眼剜他。
然后小小声怼了回去:“明明是你还把我当小孩子看。”
陆观南对乐之猫叫似的埋怨置若罔闻,唇角绷得很直,剧烈的心跳声终于平静,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。
……不应该的。
陆观南眉眼泛上几分烦闷,懊恼于自己的失态。
“咦,那是谁呀?”
闻言,陆观南从烦躁中抽离,目光下意识顺着乐之视线看去。
几个富二代围了个圈,中间站着两个男人,一个笑盈盈的,狐狸眼弯得漂亮至极,游刃有余地同其他人交谈,逗得众人直笑。
而另一个男人则沉默地守在他身后,目光乌沉沉,看着并不太高兴,莫名让人觉得很怨念。
乐之眨了眨眼,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啊!
乐之眼睛一亮,穿过层层阻碍,定住。
在其他人不曾注意的地方,看似轻佻的男人手向后勾,指尖轻轻勾住另一个男人的手,晃晃悠悠。
乐之睁圆了眼。
和他一样喜欢玩偷情戏码的人!
“那是江家最近才回京城的少爷,另一个是他爱人,”这时,贺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,笑着冲那边抬了抬下巴,还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:
“听说打算年龄一到就结婚呢。”
他朝眼睛亮成灯泡的乐之眨眨眼。
陆观南蹙起眉,警告性地瞥他一眼,被贺惟置之不理,还阴阳怪气地耸了耸肩膀。
看着嘴巴变成O型,显然十分感兴趣的乐之,贺惟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头。
他一把挤开陆观南,凑到乐之耳边,说:
“听说他们俩是在一个小岛上认识的,超级浪漫,江家那位对他爱人简直是爱得人尽皆知,刚回京城就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有老婆了。”
乐之看过去,目光在狐狸眼男人身上停留,有点蠢蠢欲动。
听起来很会调教的样子。
乐之舔了舔嘴唇,杏眼亮晶晶的,视线紧紧追随“前辈”身影,想取经的心是拦都拦不住。
可恶,陆观南在外人面前一点都没有要争名分的意思,到底几个意思啊,能不能学学别人。
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惦记自己!
这边还在犹豫,贺惟则不经意看向沉默寡言的陆观南,心里头坏水直冒,轻哼一声。
哎哟,不是说龌龊,不是说没那个意思吗。
现在摆一副臭脸给谁看?
他高挑眉头,视线悠悠转回,超绝不经意开口,语气夸张:“哎,不怪你不知道,你家陆总管你管得那么严,江家小情侣的事肯定传不到你耳朵里嘛。”
贺惟对上乐之按耐不住的小眼神,搭上肩膀,嬉皮笑脸的。
“想不想跟你贺哥去听听爱情故事?”
乐之顿时肃然起敬,很欣赏地和贺惟对上视线,彼此点点头。
果然年轻一点的比较同频!
“好呀好呀,我们快——”
“去什么去。”
乐之话还没说完,就被陆观南打断了。
陆观南冷着脸,声线紧绷:“少接触这些,这不是你该感兴趣的,昨晚说的话就忘了吗。”
听你的才怪。
乐之“嗖”一下挎着贺惟往旁边走了一步,仰起尖尖的下颌,凶巴巴的:“高考前你就这么说,现在你可没理由了!”
贺惟:“就是就是!”
乐之看陆观南还想开口说些什么,直接抢先打断:“昨晚上你觉得酒吧里的人不正经不许我接触,他们两个总没有不正经了吧。”
贺惟:“就是就是!”
眼看着陆观南的脸色越来越黑,隐隐有把某只犟猫扛起就回去打屁股的意思,乐之见好就收,拉着贺惟赶紧先走一步。
期间,贺惟还回头看了陆观南一眼,幸灾乐祸。
哎哟就爱看这个死装男左右脑互搏,然后把自己搞得没资格没名分阻止的样子。
两个混世魔王尥蹶子就钻进了人堆里,徒留陆观南一个人,沉默地伫立在原地。
男人深邃的眉眼阴沉得能滴出水,视线晦暗,紧紧黏在少年笑盈盈的侧脸,又不自觉去看他扑闪的睫毛,一眨一眨的。
他感受过扑扇的小扇子在手心眨动的滋味。
痒痒的,连带着心也异样。
眨完后,那双漂亮的杏眼弯弯,可爱地冲自己笑,语气很嘚瑟:“我睫毛很长很漂亮吧,便宜Daddy啦!”
……所以,最近为什么对谈恋爱这个话题这么感兴趣。
陆观南收回思绪,不悦地轻啧了声。
真的喜欢上了谁,在四处取经。
不是一时兴起,也不是故意和自己对着干?
陆观南攥紧拳头,抛开某个还未起就被自我否决的荒谬猜测,抬步朝前,步伐沉稳而带着压迫感。
直直向围在别人身旁的乐之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