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我还有半个月不到就成年了,没差,可以来的!”
避重就轻的本事还是那么大。
陆观南微微垂头,修长而带有薄茧的手指抚上他柔软的脸颊,语气意外的温和,说出口的话却反之。
“不可以。”
陆观南笑了一下,“成年也不行。”
“我没有说可以,就是不行。”
乐之下意识瑟缩了下脖子,泄气地瘪瘪嘴,险些屈服于大家长的淫威。
没办法,谁让自己从小就是被陆观南带大的。
和爹有什么区别?
乐之掀起上眼睑,飞快瞄他一眼,“哼”一声撇过头,不说话了,只留下一个倔强的侧脸。
你完蛋了陆观南。
信不信他乐之一声令下,你就没老婆了!
陆观南的视线顺势落在那枚雏菊耳钉上。
金黄色的,缀着几枚晶莹的碎钻,在黑暗的车里尤为显眼,和主人一样漂亮。
视线随后上移。
乐之生气的时候会很不高兴地噘嘴,小巧的唇珠会更明显,泛着健康的粉色。
陆观南一下侧开目光,平淡开口道:“不要闹小脾气,认错就要挨罚。”
“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是你该去的。”
他回忆起刚才看见那个男人满脸醉态地往乐之身上贴,眼神便愈发阴翳,只能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。
“知不知道那些人都想对你做什么?”
乐之逆反心一下就窜上来了。
被陆观南娇生惯养了十几年,他的脾气早就娇纵得没边了,听不得陆观南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。哪怕确实是自己做错了。
真跟爹似的!
乐之倏地回过脸,明亮的眼眸上上下下把陆观南扫描了个遍,眉头狠狠皱起,心口发堵。
怎么回事,这个人看见自己和别人贴那么近,一点该有的情绪都没有吗?
真的全是出自家长的不满吗?
一个个问题跳跳糖似的乱蹦,乐之越想越堵,干脆反客为主,破罐子破摔道:“知道啊!”
他仰起下巴,凶巴巴的。
“那我都要成年了,想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,不会吧,哥哥你连谈恋爱都要管吗?”
乐之刻意抬高了些音量,语调极夸张,眼睛也睁圆,故作镇定跟陆观南对视,其实手已经在背后绞成麻花了。
他就是不爽。
陆观南一副没打算要主动表白的样子就算了,他来就他来嘛!
现在这是在装什么家长,好像不知道自己只可能跟他谈恋爱一样,真奇怪!
陆观南没多思考就回:“不然呢?”
他不管谁管,要看着乐之和什么别的人卿卿我我吗?
车内微弱的灯光下,男人俊美的眉眼霎时间拧起,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,终于露出了今夜的第一缕暴露的情绪。
像是藏也藏不住了。
乐之眼睛一亮,乘胜追击:“那你为什么要管?”
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!”
少年的语气欢快而活泼,漾开一丝期待,迫切寻求着某个答案,身后仿佛高高晃着一条尾巴,尾尖兴奋地抖。
喋喋不休的话语在耳边炸开,陆观南张了张嘴。
乐之眼睛放光地盯。
就在乐之以为终于能逼这锯嘴葫芦说出自己想听的话时,车窗外却忽地掠过一阵光。
陆观南下意识看去。
那是座大厦。
——乐氏集团。
顷刻间,陆观南眼里仅剩不多的动摇瞬间消失无踪。
像是按下了键盘的删除键,将不该有的情绪尽数撤回。
屏幕归于空白。
陆观南:“因为我是你哥。”
咚。
乐之听见自己心脏重重落下的声音。
……无语。
乐之闭起眼,深深吸了口气,身子跟条狡猾的宽粉似的,一扭,留给陆观南一个冷酷的背影。
无语死了!
从他陆观南嘴里撬出一点点好听的话,看见一丝丝暴露的情绪就那么难?!
他就不信了!
车内的气氛一下因为这句话降至冰点。
乐之忘了自己的目的是撒娇卖乖求原谅,反倒一门心思生闷气。
陆观南好似也忘了今夜的目的是为了给不听话的孩子一个教训。
两个人只是没再说任何一句话。
各自看着各自的窗外,不发一言,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,计划着什么。
回到陆观南在外购置的别墅后,乐之率先“啪”一声关好车门,大步流星往屋子里走去,几步上了楼,把陆观南潇洒甩在身后。
陆观南不动声色地叹口气。
“阿姨,”陆观南偏过头,看向有些局促的阿姨,“二十分钟内不要上二楼。”
“之后送杯热牛奶上来。”
阿姨忙不迭点头:“是,先生。”
陆观南轻轻颔首,一步步走上二楼。
另一边,乐之在自己的房间里转来转去,小卷毛气成刺猬,兔子拖鞋踩得地板嗒嗒响。
窗外树影略动,微风掠过纱帘,将月光拨进房内,映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,亮着莹润的光。
……算了。
乐之深呼吸一口气,安慰自己。
陆观南忘记要收拾自己了对不对,也不算一无所获啊。
至少……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屁股!
乐之几秒哄好自己,转身打算去锁上房门。
他要给陆观南一个很恐怖的惩罚。
——今晚不许和他睡一间房!
乐之骄傲地“哼”一声,仿佛已经预见陆观南吃瘪的神色,高兴得差点哈哈大笑出声,得意洋洋的。
“咔哒。”
下一秒,一声清脆的拧门把手的声音响起。
乐之的桀桀声也戛然而止,愣愣退后几步,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,看了看自己离房门几步之遥的脚尖。
门,缓缓被推开了。
阴影里探出一道高大而压迫感十足的身影。
乐之进房时气得忘记了开灯,此刻只能在令人不安的黑暗里,颤颤和阴影里那双浅色眼瞳对视。
月光下,浅眸显得有几分透明。
“芝芝,今天的事还没解决。”
陆观南反手关上了门,将这间自己亲手布置的、温馨的房间,变为一个无法逃出的囚笼。
“趴着。”
他言简意赅命令道,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卸下腕间的腕表,随手扔到了桌子上。
“脱裤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