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川枫看着黄濑伸出的拳头,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,他缓缓抬起右手,用拳头轻轻碰了一下黄濑的拳头。
“别太得意忘形了,大白痴。”流川枫冷冷地扔下一句话,“下次,我会赢你五十分。”
黄濑先是一愣,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这家伙,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。”
夕阳透过体育馆的高窗,洒在这个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厮杀的球场上。
流川枫、火神大我、黑子哲也,并肩站在余晖中。属于他们的夏天,和那通往全国顶点的漫长征途,才刚刚踏出最精彩的第一步。
神奈川县,某家平价牛排馆。
“老板!再来十份特大号肋眼牛排!要全熟的!”火神大我举着刀叉,嘴里塞得满满当当,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熊一样大吼着。
“火、火神君,我们社团的经费可是有限的啊……”队长日向顺平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空盘子,感觉自己的胃和钱包都在隐隐作痛。
诚凛高校篮球部的众人正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大桌子旁,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。
“让他吃吧,日向。今天多亏了这一年级的三个怪物呢。”相田丽子笑着抿了一口果汁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桌子的另一头。
在那里,画风截然不同。
流川枫面前同样堆着五六个空掉的牛排铁板,但他此刻却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嚼完的西蓝花——他又睡着了。
“喂!死狐狸!别吃着吃着睡着啊!”火神一边嚼着牛肉,一边嫌弃地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踹了流川枫一下。
流川枫的眉头皱了皱,眼睛都没睁开,极其精准地抬腿反踢了回去,正中火神的小腿骨。
“嗷——!你这混蛋根本没睡着吧!”火神痛得跳了起来。
“吵死了,红毛猴子。”流川枫咽下嘴里的西蓝花,缓缓睁开眼睛,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。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,虽然带着浓浓的倦意,但眼底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。
“流川同学,今天的最后一球,”黑子哲也安静地切着自己盘子里那份正常的牛排,淡淡地说道,“连我都以为你要传给火神同学了。”
流川枫看了黑子一眼,破天荒地没有用“大白痴”回应,而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那个金毛的防守跟得太紧,传球路线被封死了。自己投比较稳。”
虽然语气依旧冷淡,但这已经是流川枫极少展现出的“赛后复盘”态度了。诚凛的前辈们看着这三个性格迥异、却在球场上默契十足的一年级,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。
而与此同时,在海常高校的体育馆里。
更衣室的洗手台前,水龙头被开到了最大。冰冷的水流“哗啦啦”地冲刷着水槽。
黄濑凉太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,金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他低着头,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水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,砸在水槽里。分不清那是他刚洗过脸的水渍,还是温热的眼泪。
“可恶……可恶!可恶!可恶!”
黄濑死死咬着牙,眼眶通红。从小到大,无论什么运动,他只要看一眼就能轻松掌握。他习惯了被追捧,习惯了轻而易举地夺取胜利。这还是他打篮球以来,第一次品尝到如此彻骨的败北滋味。
那个黑发少年的急停后仰、那个毫无破绽的防守、那个在绝境中骗过他所有感官的假动作绝杀……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回放。
“砰!”
突然,更衣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海常的队长笠松幸男走了进来,看着对着水槽流泪的黄濑,二话不说,上去就是狠狠一脚踹在黄濑的屁股上。
“哎哟!队长你干嘛!”黄濑捂着屁股跳了起来,眼泪都被踹回去了。
“哭什么哭!难看死了!”笠松瞪着眼睛大吼,“输了就是输了!去他妈的奇迹的世代,你现在是我们海常的王牌!把眼泪擦干,给我去加练!下次在冬季杯上,把今天丢掉的面子给我亲手抢回来!”
看着笠松那看似凶狠实则充满信任的眼神,黄濑愣了一下。随后,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用手背粗鲁地抹掉脸上的泪水,嘴角重新扯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。
“是!队长!”
十分钟后,海常校门外的自动贩卖机旁。
黄濑凉太手里拿着一听冰镇的运动饮料,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。他翻找着通讯录,指尖停在了一个名为“奇迹的世代”的五人讨论组上。
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发群消息,而是单独点开了一个备注为“小绿间(绿间っち)”的聊天框。因为他知道,诚凛所在的东京区,接下来的IH预选赛中,一定会撞上绿间真太郎所在的秀德高校。
黄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按动,发送了一条简短却极具分量的消息:
“小绿间,最近占卜运势如何?提醒你一句,东京区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。”
“他叫流川枫。是个不使用任何‘魔法’,却能把篮球的基础打磨到杀人级别的疯子。”
“别大意了,小绿间。那家伙,可是会把你的骄傲连同篮球一起扇飞的。”
发送完毕,黄濑合上手机,抬头看向神奈川璀璨的星空。
“小流川……下次见面,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了。”
而在东京某处的高级公寓里。
一个戴着眼镜、左手缠满了白色绷带的高挑少年,正端坐在一只巨大的、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绿色青蛙玩偶旁边。
绿间真太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看着手机屏幕上黄濑发来的消息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不使用魔法的疯子?流川枫?”绿间冷哼了一声,将手机扔在桌子上,左手轻轻抚摸着那只作为今天幸运物的青蛙玩偶。
“无聊的借口。黄濑那家伙,终究还是因为太依赖天赋而松懈了。”
绿间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眼神中透着一种绝对的冷酷与自信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我百分之百命中的三分球。尽人事以待天命,诚凛……如果你们能站在我面前,我会用最完美的弧线,教导你们什么是不可逾越的差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