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子君憋着一口气,真是快气笑了。整个朝堂,上上下下交涉了一天,就换来一个容后再议,荒唐。
什么忌惮世家,忌惮权臣,怕这怕那还要说自己慈爱,找这么多借口怎么就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懦弱了,已经没有当年那口心气了!
老糊涂了就该退位,还占着这个位置做什么?!
杨煜华站在她旁边,拿着碗燕窝粥一直在劝:“先吃一口,吃一口才有力气生气不是?”
“没胃口。”严子君看都不看她手里的粥。
杨煜华也没泄气,她提着裙摆绕过地上那些七零八落的摆件和笔,将勺子递到严子君的嘴边:“至少吃一口吧,吃饱了才好计较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办呀。”
“殿下,杨小姐。”门外忽然出现了一个侍女,“柳五公子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杨煜华道。
侍女领命下去,完全不觉得杨煜华有任何越俎代庖的地方。
“再吃一口,跟鸿玉谈事情也要力气对不对。”杨煜华骗完一口又一口,顶着严子君杀人似得目光,愣是把粥喂完了。
柳闲愉来到书房外的时,便见严子君的脸色不太好,但又见杨煜华就在旁边,他立刻松了口气。
“鸿玉此来,是有什么事?”严子君问。
“是有点事要商量,”柳闲愉弯腰把地上还未损坏的字画摆件捡起,“照现在这个架势,太子对陛下动手是迟早的事,殿下若不想节外生枝,还是得多关注一些陛下的身体状况。”
他手里拿着一个摔成两截的琉璃镇纸,做工颜色都挺漂亮的,拿给工匠修一修估计还能接着用。
严子君让人看茶,自己则是寻了个位置坐下:“这么说,你觉得太子会趁此机会下毒,然后篡位?”
不是柳闲愉觉得,而是必然。
他曾经见识过太子篡位的速度,快得那叫一个让人防不胜防,睡一觉上京就变天了,所以还是得多花点心思防住这个阴损的家伙。
“太子本性如此,一旦掌权便会立刻清算,不会留我们翻身的机会。就算现在还杀不了他,也一定要防止他掌握大权。”柳闲愉慢慢分析道。
他所说的,也是严子君担心的。
严景珣只是看起来畏手畏脚,实则被他盯上的人哪个不是死得惨的。
若是真像他们假设的那般,让严景珣找到机会实施太子监国权力,或者是登基,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活不出正月。
更糟糕的是,他是太子,甚至不用找理由,只要皇帝倒下,那个位置便一定是他的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严子君问。
柳闲愉有点虚,论这种党争的事情他确实是不如严子君她们懂。
他支支吾吾:“先……先把宫里面太子的眼线都拔掉?平安度过明晚的除夕宫宴再说?”
他不确定,因为宫中情况之复杂,严子君不一定真的能控制住。不然皇帝也不用大费周章,把严景珩送出来。
严子君却是点点头,显然是已经有了计较:“我知道了,你先回去吧。另外你不用担心明天会见到太子,他被禁足,宫宴也不许出席,不会打扰到你。”
柳闲愉一听,立刻松了口气。
天知道他究竟有多怕在宫宴上看见太子。
“好的姐姐,我先回去了!”柳闲愉将捡起来的东西码好,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开。
严子君才好一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:“都听见了?还不快让他那个该死的内务府总管动起来?”
她背后有一道黑影点了点头,眨眼见便消失不见。
杨煜华神色忧虑:“若真像鸿玉假设的那般,下毒的就不太可能是太子了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严子君长叹了口气,“先看看再说吧,事情还不一定会到哪一步。”
柳闲愉心情沉重的出去,脚步轻快地回来,把谢少钧和沈珏两人看得一头雾水。总不能是此人出门之后碰上什么奇遇,所以心情如此之好吧?
谢少钧与沈珏对视一眼,率先问道:“你这是去干嘛了?这么高兴。”
干了什么自然是不能跟谢少钧说的,但柳闲愉懒得敷衍两句,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。
沈珏倒是看出些异常来:“鸿玉也是公主党?”
“谁知道呢?”柳闲愉原封不动地将这句话还给他。
站三公主的人不算少,只是大家都不会将自己暴露出来,一是皇帝忌惮三公主出生时的那个阵势,二是此位从未传过给公主,赢面其实并不大。
即使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,却也不是大家心中最有可能的人。
只这一句,沈珏和柳闲愉都确定了对方就算不是严子君的手下,也是跟严子君合作的人。
如此,便算是同党。
谢少钧见他们眉来眼去,莫名有些不爽:“说话就好好说,打什么谜语,是怕谁听懂了?”
说完,他自己也觉出自己这句不妥。
好似有股酸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