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郈檀蓉探索后门其他出路的时刻,许纨也大致地在桌面上扫了一遍。
各种各样的书卷与信封,以及几颗闪着光亮的各色晶石,
“看来阎王爷也不整理桌面。”
郈檀蓉刚从一根石柱后绕过来,听到的便是这一句,眼皮不自主地颤一下,扭头又走了回去,
耳不听心不烦。
“这地府还没走进现代化吗?看起来好麻烦。”
许纨随手拿了本书,自上而下地看了一遍,头晕眼花,又放回原处。
线索上,毫无头绪。
郈檀蓉又绕了一圈,走回来:“这里好像没有后路。”
说完垂眼看向杂乱的桌面,直接瞄准一本册子拿起。
册子的最右端,端端正正地刻着几个繁体大字— —‘生死簿’。
许纨就着郈檀蓉端起的手翻开一页,一只书帖滑落至桌面,一横一竖被笔直地折了两下。
许纨打开,
【寻命定之人】
“寻...命定之人”,许纨原封不动地照念下来,转头看向一旁的郈檀蓉,她的视线也正落在这句话上。
他问道:“命定之人是什么意思啊。”
郈檀蓉抬了下眼,停顿,又摇摇头。视线落回生死簿上时,又无法忽视地在心底浮现出一种不由分说的危机感。
从小到大,她的直觉一向很准。
“我们现在就走吧。”
许纨只翻到第二页,郈檀蓉便立刻出声说道。
“现在?可是”,许纨把手指在生死簿上的死亡时间一栏,对照自己从兜里拿出的单子,“我们才刚发现生死簿的问题。”
“他们在捉活人,这些人都不该死,包括我!”
话音刚落,门外发出细碎声,
“门被打开过吗?”
“有阳界的气息。”
“会不会是白无常?”
另一道嗤笑声一闪而过,下一刻轰的一声,门被用力踹开。
“见者不见,不见者见...”
“谁!”,门口被锁链擦过,甩出长长一段金属摩擦声。
小卒:“你可真是多疑。”
“奇怪,刚才气息明明那么浓。”
石柱后,郈檀蓉左手盘住许纨,右手夹着一张符纸,大气不敢出。
小卒:“把你的狗鼻子赶紧收收吧,帮黑白无常验尸还不累,还在这搞侦查?我都快累死了。”
“找阴阳体这活简直不是人干的。”
阴阳体?
郈檀蓉的身体瞬时向背后的石柱贴紧,又僵直着把自己移回。余光里,许纨也在看自己。
少顷片刻,大门被反向拉的更大,发出吱呀声,郈檀蓉提防地把许纨向自己身前拉了拉。
木杖在地面划过的声音犹如午夜的幽灵,摸不着,却又时不时地吓吓你。恍然间离近,又骤然拉远,从门口再又移至听觉中央,把郈檀蓉的呼吸规律都拉得逐渐绵长。
突然,木杖哐地杵向地面。郈檀蓉正对着的墙面逐渐扭曲,从凹凸不平融成了一片漩涡,碎石捻成一条条细线在其中穿插。
郈檀蓉向身后瞅去,只剩灰衣一角,荡过门缝边,随后大门合上。
许纨道:“这会不会是出口?”
他的猜想并没有错,这扇悬空的门与他们进入时大差不差,只是那鬼差为何发现了还不捉拿他们。难道真的只是生活工作太忙,懒得搭理?
郈檀蓉没太多想,在地府久待一刻,便时刻危机四伏,倘若敌人在明,那她他们简直就是提着盏灯到处乱闯。
可偏偏不愿想的又强追着她的思路。
这扇门的终点,不是出口,不是任意投放,而是正对门店的胡同。
一眼望得到头的小巷尽头,一家门店的门口挂着一块休业的牌子。郈檀蓉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,第一次回来竟还是被鬼差亲手送回的。
郈檀蓉挺直着身子,手依旧牵着许纨,向四周警惕地扫视一圈。看似安全的环境下,却总觉得隐藏着一道不安的窥视感。
“怎么了?”
郈檀蓉没回,只是望着店铺喃喃道:“为什么偏偏是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