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,又从零开始。
希恩失去了希恩未来,麦穗也没有了引以为傲的、被虚假追捧的荣耀。
再次站在港口码头,心空落落的。今天天气阴沉,海上可见度很低,潮闷的风吹得眼睛干涩。
阿力来了电话。
“喂,力哥。”麦穗缓了一下声。
她离开希恩这天正好是力哥回国这天,偏偏地,事全部都碰上一块去了。
“很抱歉,我要失约了。”
事情力哥都知道了,离开希恩那天,他找朋友黑了希恩的系统。虽然时间不长,也就个来小时的时间,但也足够希恩亏一笔大的,勉强着算是给他、也给他的麦总出了口气。
他故作轻松,不喜欢这样的伤感氛围。
“我明天的飞机到新港,一起吃个饭呗,那么久没见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麦穗想尽可能地多补偿一些。
风声过于大,传进电话收音里呼呼地响,那一声缓重的叹气试图夹在其中混淆过去、可力哥是个耳精的,没办法、职业习惯。尽管她已经在努力地克制着。
他时常觉得,麦穗是一个努力刻苦但运气确实不大好,辛辛苦苦干到最后经常性一无所有的倒霉蛋。
自打认识她开始就那样,力哥无奈着摇头冷声一笑,怎的就、那么心酸呢。
“别吹感冒了。”
他在瑞士呆的这几年赚的也不少,不需要麦穗因此愧疚什么。只能感慨于人生无常,痛恨某些大肠包小肠的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,净出来害人。
“我下机以后要去见个朋友,不用来接我啦,餐厅见吧。”
“行。”麦穗应他,电话挂断。
冷风吹得她一哆嗦,四月天依旧还是冷,凉风渗骨,飘摇连衣裙似层层浪花迭起。
麦穗原地静立目视远方,眸光随远行的货轮逐渐变小而越发坚定,心潮似浪拍海岸、始终澎湃鲜活。
麦穗不会就这样认输的。
况且,这压根不算输,在她看来顶多就是个赛段结算局。她虽然下台了,但希恩那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、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。
所以这局,算平局。
转身张扬踏步离开,历经风霜之后越加地意气激昂,斗志加倍全盘点燃。
再来。
第三赛段,开始。
自打知道麦穗从希恩离开之前,先前恭维她的那些人如今都快速散开不再见影子晃悠,但也有不少人向麦穗跑出橄榄枝,港粮便是其中一个。
管冲欣赏麦穗,递来对外贸易部负责人的任命邀请。
麦穗说了声谢谢,谢邀。从今天开始麦穗不再跟谁利益绑定,完全主宰自己的命运。
以后想做什么、不想做什么,不容他人颐指气使指手画脚,完全随自己的主张意愿执行。
随心所欲不会影响成功,相反,它会让你在前行道路上加倍愉悦,自信中敞亮坚定。
愿你,愿她,从今以后随心又随性,在心之所向的道路上,蓬勃向阳、康庄富强。
麦穗去了趟工商局,新办一个营业执照。
新公司名称就叫:芃芃麦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。
周之旭仔细端详,“芃芃麦浪?”他跟着又念叨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麦穗坚定回应一声。
再次踏足这片金黄麦田,心境敞亮且豁然开朗了许多。不敢回家的那几个夜晚她都躺在麦浪田里将思绪放空看星星,大地温软,蜷在其中就像是回到了妈妈的怀里,给了麦穗片刻喘息的时间。
清风吹拂麦浪眼前过,她想起了先秦许穆夫人作下的诗词。
“我行其野,芃芃其麦。”
愿所有和麦穗一样坚强的女性,犹如芃草、生于旷野、蓬勃疯长、天地舒阔、自由无疆。
人生亦应当如此,无所畏惧、勇往直前。让生命在美丽时光中蓬勃盛放,去拥抱那如芃芃麦浪般灿烂光明的未来。
周之旭时常会因为麦穗的顽强坚韧而动容,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,才有幸拥有这样一位温柔又强大的爱人。
在阅遍世界,看清楚社会大环境、将人性丑陋了解透彻之后,她没有选择随波逐流。知世俗而不世俗、清醒中独立、始终恪守原则砥砺前行。
以正直善良作为道德底线、行事准绳,永远以平常心态去面对一切变故、挑战。淡淡地、默默地,风雨亦归途,朝既定目标方向勇往前进。
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,她一定会成功的,不管何时、周之旭始终这样认为,且确切地坚信着。
“你自己先回家哦,我晚上要去见我的好搭档。”
周之旭缠人,分开一会都不行,麦穗手臂环住他的腰、踮起脚尖给一个亲亲作为补偿,“这样可以了吧?”
他小挑着眉,却显得很勉为其难的样子,占据了人的心之后还要得寸进尺。“哦。”回吻一下,又奖励自己。
麦穗面颊轻轻地痒,笑晕出一抹红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