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之旭有些难过,她一丝不苟、全神贯注在看的是文件,不是他。
文件放下那一刻,手心有些不自在地僵住,这都是周氏的机密文件。
他在桌面上腾出来一个位置,麦穗不用起身,轻易就能够到去吃。
面很香,只是麦穗心里涩,尝不出味道。
筷子放下,她拿出手机来,屏幕上的消息提示都是周之旭发来的,她手指一挥就滑了去,如摈弃浏览器垃圾信息般。
周之旭看着有些难过。
只见麦穗在手机上快速地点着,相隔时间不久,周之旭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。
是手机到账提醒。
“朝廷发赈灾粮了?”这会他还故作轻松地开玩笑,声却掩饰不住,如洪钟沉。
这是麦穗欠周之旭的最后一笔债,到今天为止,彻底还清。
“周之旭,我不再欠你了。”她话说得无情,仿佛两人只存在金钱关系,往日的恩爱和亲密都是假的。
“哦。”周之旭不以为然一声。虽然眼红红的、心也疼,但他不打算将麦穗这话当成事,耳朵过了就算。
他的反应令麦穗心慌,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情绪此刻像断弦在心里崩烂,但表面还是装得很好,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“都知道了吧。”她假若平静地说着。
周之旭挪了视线,他躲避意味重,看似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。
早在周氏出事那天他就查到了,周之旭也很想问麦穗一句,是你?
可他又想了想,不对,“她们逼你这样做。”
周之旭肯定。
早在Chalsy回国那天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果然,她们欺负麦穗了。
“可万一是我自愿的呢?”麦穗灼红了眼镜,泪水在眼眶里打滚,声颤抖着反问一句。
麦穗太想成功了,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她就可以名利双收,只需要按照Chalsy所说的那样,干掉周氏,她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。
“金钱,权利,名声,地位,通通揽收,这就是我当初进入希恩前许下的愿景。”
“六年了,我终于走到了如今这个位置,很快就会丰收所得。现在就等着完全干掉你的周氏最后收尾,将我为主宰的希恩未来推上新港贸易主潮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哭?”
“干掉我的周氏,你应该开心才对呀,傻瓜。”
周之旭抬起指尖来,轻轻地、细细地将麦穗脸颊的泪点点擦去,见不得她哭。“怎么,你心疼我?”
“你多想了。”麦穗别过脸去,反手重重一下无情地将他的手拍开。可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般,骗不了人。
是吗?可周之旭不这样认为。
他小心翼翼地,弯下□□阔背、从背后再次将麦穗拥入怀中。“几天没见,我都快忘记你的体温、你的香气。”
周之旭贪婪地细嗅着,呼吸里交融着麦穗的气息,在度过了几天的煎熬等待之后终于难得地喘了□□气。
“穗穗。”
“我有东山再起的能力,不要因为我而难过哭泣。”
周之旭见不得麦穗哭泣,听着她无声地憋忍着抽泣,心都要被扯碎掉了。
“你要什么?我给你,好吗?”
“别独自忙活,忙得早饭都不吃。”
凉掉的早饭像极了被晾在一旁的他,不仅她的胃难受,他也难受。
“你是傻瓜吗?我都这样对你了,你还关心我干什么?”麦穗生气地挣扎着,想要推开他可丝毫抵抗不得,被牢牢地禁锢着,锁在怀里,不给跑。
夜里黑,房间暗,唯独只剩下两个傻瓜相互交替的抽泣声。
周之旭吸了吸鼻子,这会他噎着声还在笑呢,“你怎么对我,和我怎么关心你,这并不冲突。”
他这辈子就认定麦穗了,就是铁了心要对麦穗好,不管什么时候,落入怎么样的境地,都要。
吱吱...吱吱...手机震动响起了来电,麦穗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。
是Chalsy的电话。
麦穗不愿意接,可周之旭却无所畏惧,绵绵地亲着她的脸颊,郑重承诺:“不管如何,我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他将电话接通,不给麦穗拒绝的机会。
电话那边的Chalsy正狂躁着,因为她等了麦穗好几天了,晚上在公司等到耐性全无。
“你为什么还不动手?眼看着就要收盘了,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她在发飙地狂吼,尖声穿破电话过分刺耳。
麦穗将电话迅速挂掉,不愿意将这不堪一面外露。
周之旭颤抖着身体、话不成声:“我赢了。”他贪婪地,将怀里的麦穗吸入呼吸。
他赢了。
麦穗并没有欺负他,也舍不得。得之不义的面包,她也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