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今天开始,在希恩,再没有人低看麦穗。与第一天所进来的不同,这一次的傲,所有人都有目共睹。
麦穗将力哥带到了希恩,工牌递到他手上,“欢迎业务部副经理Lick。”
力哥下巴抬得高高的:“嗯~~~”
Kalon走了,过去依仗他作威作福的那些旧部下声都不敢吭声了,见着麦穗自觉讨好伏低。
但这并不是麦穗想要的,如今的业务部看似表面平静,谁都和和气气的,但私下里的明争暗斗肮脏得说不出口。
新官上任,麦穗将这个任务交给Lick哥。
“交给你啦。”
力哥信心满满,手袖挽起,整装待发:“好嘞。”
既然盘子交到他手上,那就,按照他一贯的打法,先活络一下筋骨吧。
麦穗将这个大获全胜的消息告诉了姜映,与此同时,姜映也有件事要和麦穗说。
“等你有空,我们见个面吧。”
阿映说得拘谨,声都在紧张,这让麦穗意识到事情也许不简单。
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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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,麦穗给自己放了半天假。
瑞士的秋天金黄落叶杉满山环绕,蓝天映照冰川、如入梦中世界。
汽车行驶在公路上,麦穗特意开得慢一些,让夹杂着花草香的微风将自己浸透,醉倒在这片让心灵治愈的静谧中,藏匿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深秋。
姜映是将近傍晚才来的,麦穗在青草地上眯了一觉,和田野互交换呼吸。
两人择地露营,带来的好吃铺满一地。
姜映望着近处的流水出了神,心思随水上的落叶飘远了去,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“有关于你?”麦穗主动开口?
姜映摇头。
噢。那就是与她有关了。麦穗找了个姿势惬意地躺好,来吧,不管是什么暴风雨,她已经提前含了一块糖在嘴里。
看似没有征兆地脱口而出,但这句话,姜映在心里酝酿了已经将近有几年。
“周之旭25年出了趟车祸,重度脑震荡,失忆了。”
失忆这事,姜映也是最近才知道的。自上次机场匆匆一见、两人形同陌生人,姜映回去找人打听了一下,后来才知道。
这事她在心里憋了许久,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告诉麦穗。
麦穗在听,但话入耳朵那一刻,不知怎的,耳朵世界失了聪。
所以这几次重新见面他看她的眼神都是那样陌生,麦穗甚至一度以为周之旭是因为生气所以才装作不认识她,原来都有依可源。
至于车祸......车祸。
她不由得想起澳大利亚那次因为酒精而过而住院那天,阿映哭得那么惨,说什么都不给她走。
是他。
心思作怪驱使她鬼斧神差地走向手术室门口,可明明出来那个人不是他啊。
姜映深呼吸一口气,“那家医院不止一个手术室,送进来的伤者也不止一个。”
而且,就算麦穗有心去找也未必会找到,周之旭在晕过去之前、留着最后一口气要求医生:“转院...我要转院....”他不会让麦穗发现自己的存在。
所以真是他,那辆不打灯、不响铃,就这样默默消失在尽头的救护车。
来无声,去不留踪迹,像影子一般。在,也不在。
糖是苦的,融化了也不甜,麦穗怔在原地,不知所措地、平静着脸没有表现出过激反应,只是心慌出卖了她。慌得她想跳进面前那条冷水河,喝几口冷水平静平静。
姜映继续道:“我问人打听过了,周氏最近几年在瑞士有业务。”
所以他们的相遇并不是其中一方的有意而为之。
他真的忘记她了。
深秋的夜晚是那样寒凉,入心入肺。麦穗不喜欢深秋,就像那年的11月一样,只会给人带来坏消息。
打开手机聊天框页面,消息显示,两人最后互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24年,她离开新港的前一天。
回想那一个个在自己身上、脸上流转的陌生目光,麦穗有些心不甘地、拨了个电话过去。
忙音响了有好一阵,周之旭看着这个电话迟疑了许久都没有接起。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、同样也不明白这个名叫麦穗的人为什么会在他聊天页面的置顶。
那次车祸以后,他忘记了许多事情,也没有人告诉他应该记得什么。
手机换了,聊天记录也没有了,就是他想查、也无迹可寻。
但这个电话他最后还是接了,周之旭想搞清楚。
“喂?”
招呼声传来,麦穗闭上了双眼,但若仔细看,可见那浓密且翘的睫毛已经被打湿。
她平缓了许久,声噎住噎住、发不太出来。
周之旭又唤了一声:“是麦穗吗?”那个聊天页置顶的女孩。
“你在我的手机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