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运的是这一块是她熟悉的机械行业,早在年前她就有做过类似的分析数据,有经验可以借鉴。
见面的地方不远,隔了一条街的另一栋商业楼里。
客户办公室里大部分都是华裔,但都不会说中文,Ellen上去先打了招呼,麦穗跟在身旁迎了上去。
“Misell.”Ellen唤一声,麦穗马上明白示意,将会议室准备好。
和以往自己单干不同,出来谈订单麦穗要揣测客户的心思,确保每一个说辞都要说道客户的心坎上,察言观色中缓缓开口,紧张溢于表面。
Ellen不悦皱眉,睥睨低厌扫过:“挺直腰杆,声音洪亮,谈合作是你情我愿的事情,不要还没开口就将自己处于弱势方,你这样是对我的不尊重。”
工作状态下Ellen就像是变了个人,严厉到甚至要控制麦穗的呼吸。
会议室不大,算上她和Ellen一共6个人。
才这么几个人怕个蛋啊,麦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。
她就是在屋里封闭自己太久了,脱离职场太久多见几个人都不习惯。
麦穗重新将气息调整,在Ellen的审视中用流利英文做开场白。
她只有自己了,她不可以怂。
底下客户小声地问了Ellen一句:“New employee?”
不同于开场时那样严肃摆着臭脸,在麦穗重新切换状态自信从容地开讲后,Ellen不动声色中多了一眼高看。
Ellen:“嗯。”
十分钟的开场白时间掐得很准,麦穗在将数据分析讲解完后承担起谈判的角色,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上。
“不急。”Ellen制止麦穗,示意麦穗慢慢的来。
他知道麦穗急于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,但越是这个时候Ellen反而希望麦穗可以慢一点点,稳重进步取胜。
客户有问题,Ellen将话接了回去。
麦穗在观望中静待,看Ellen在游刃有余中和客户洽谈,在相互尊敬的基础上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。是自身实力的体现,也是高要求标准下工作目标高度完成至优的成果。
她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很多。
“订单。”Ellen将合同递到麦穗跟前。
“这笔我的,没有你份。”
虽然不甘心,但麦穗认了。
Ellen看得出麦穗那点小心思,临走前回一句:“下次你来,砸了算你的,扣工资。”
他只教这么一次。
麦穗心塞了一下。
虽然很现实,但她知道跟着这样的老板以后一定有好果子吃。
上班第一天,加班不停歇,麦穗搬了一箱的资料回姜映家。这都是Ellen给的资料,要求她在一周内看完且出一份报告。
姜映坐了过来,无趣地把玩着那些文字密密麻麻的文件。
“你这老板挺黑心的啊,上班小半天就给你安排这么多活。”
麦穗沉迷在文件堆里,眼睛看电脑屏幕看得晕乎了甩甩头继续集中精神。
她反而不这么觉得,被工作填满的时候感觉很充足,有心也有力,干劲满分。
“对了,下午他给我来了个电话。”姜映提了这么一句,足以让麦穗敲键盘的指尖僵住,距离键帽就那么一毫米硬是摁不下去。
澳洲和中国时差三小时,算了算时间,他这会应该在吃晚饭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尽管假装不经意地打量,但只有麦穗知道自己的心揪得有多紧,像被拧成麻花的绳索,快要供不上氧。
姜映仔细回忆了一下。
“emm,他说,醒酒汤喝了,面也吃了。哦对,还有面包,他说好吃。”
麦穗心情复杂,那就行。
“就这些吗?”不问她去了哪里。麦穗猜是不是昨天拒绝得太无情了,有伤到他的心。
姜映再次认真回想,白天那会事情太多,忙着呢。主要是周之旭说的时候许久才憋那么一句出来,她都听急了,总感觉漏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。
“噢噢噢噢!还有。”脑袋闪过一灵光总算是想起来了。
“他最后好像还说了一句,说,麦苗已经种上了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啊?”姜映没懂。她试图像麦穗求解,但麦穗低着头不说话,肉眼可见地矛盾中难过着。
也正因为麦穗知道所以才会陷入沉默的绝望中。
他要带麦穗回家,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。
麦穗忘记不了他说要在这里种麦苗时喜笑扬眉的欢快模样,嘴里说着,手里牵着她,迫不及待要等到收成那一天。
那时候的周之旭,满心满眼都是对美好未来的欢喜,刺疼了她的干涩眼睛。
见麦穗不愿意多说,姜映就没再追问,窝在沙发里闭眼睡觉去,只是最后那一声唉尤其大声,惋惜不在少数。
过了许久,麦穗点开手机,干净聊天对话框不见一条消息,平静如一潭死水。
他生气了,话也不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