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穗走到了一旁,电话给爸爸拨过去。
等了好久,没人接。
路上堵车,麦穗晕车晕得厉害,眼下爸爸不接电话,刘叔又在盼着,拨不出去的电话忙音传回到耳朵听得人犯头痛。
“不好意思啊刘叔,我再给爸爸打个电话。”
刘叔闷声叹了一口气:“好。”
转过头,他自个在小声地念叨着:“我们都跟了你爸爸很多年了,我们信你爸爸,或许只是一时的资金周转困难。”
麦穗犯愁,想要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。
事情多且繁杂,本想着今天看一看工厂的运营情况,但在得知拖欠工资之后麦穗没了心情,放眼看去总觉得员工们看自己的目光都很怪异。
口罩闷气憋着也不舒服,大概跟着质检和主管了解一下情况,麦穗来到顶楼喘口气。
从门口位置看出去,这里远远一大片都是无尽的工厂园地。而最耀眼的一栋厂房,莫过于几十里开外外墙通体黄白的几万平大厂房,楼顶位置镶嵌数米高蓝色牌匾:周氏贸易。
在外名声响亮,厂房也气势辉煌,远远看去就它一眼最吸睛。
点亮手机屏幕,她和周之旭上一次联系还是在七天前,周之旭给她发了不少的行业资料,白天忙,麦穗都是睡觉时摸黑看的。
手机键盘滑过时触碰起,空格行闪烁的符号在诱使人打几个字。
但麦穗最后还是收起将屏幕滑走了。
她这个小公司都一堆屁事,更别提周氏体量庞大的跨国公司,还是不要打扰周之旭了。
离开工厂前,麦穗收到了爸爸的短信:穗穗,爸爸在外地出差,信号不好,回去再跟你说。
刘叔驮着佝偻的背在车旁送她,麦穗感到愧疚:“刘叔,您回去吧,天气热,当心中暑。等我爸爸回来,第一时间跟您说。”
刘叔心事重重地,沉着声点头:“行。”
车走了,刘叔还在送,跟着出到厂门口。
麦穗将油门踩快。出到路口的拐弯角位置,一辆小轿车速度飞快地冲了出来。尽管麦穗已经快速反应踩刹车,但两辆车还是擦到了。
下车时麦穗脚步踉跄,对方车头的保险杠被她碰掉了。
对方车主是个女司机,脑袋磕方向盘上了,下车时扶着晕乎乎的脑袋一摇一晃,她还不忘反过来安慰麦穗:“没事,我叫我老公。”
麦穗有被女生可爱到,“行。”
她应了声,随后打电话给保险。
二十来分钟左右,女生的老公到了,关心问切不停。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头痛是吗?晕不晕,脚有没有扭到?”
“老公,新买的车花了。”女生委屈地控诉着。
她老公既无奈又觉得好笑的,“傻瓜,车不用管,你安全没事就行。”给老婆一阵揉揉脑袋,按摩舒缓不适。
麦穗等待间隙看了他们许久,两人过分恩爱了些。
保险没等来,反倒是许久不见的熟悉面孔来到跟前。
“周.....周总?”麦穗一下子就站直了。背光打在周之旭侧身,大步前进的身影直奔她来。
周之旭今天在工厂视察,从工厂出来准备上高速,无意间一眼看到了紧急车道里熟悉的身影。
方向盘一秒反转,往路边停靠。
下车时他大概打量了一下情况,情况不算严重,但麦穗呆呆地站了许久。
车头有凹陷情况,周之旭建议麦穗:“车交给保险,我送你回去。”
麦穗再一次看了车况,其实凹陷部分也还好,很小部分。
但麦穗最终还是上了他的车,全黑迈巴赫,和他的人一样简约低调。
汽车缓慢驶离,车窗关上,车内没有一丝异味,很干净。
周之旭单手摆控方向盘,修长五指整洁。“要去哪里?”
眼前一幕有些眼熟,恍然间如回到巴黎那一天,那时候的她上了周之旭的车,在陌生城市和陌生的人同玩一天,最后还要冤枉他疑似起了歹心跟自己上酒店。
而现在,路上的风景也不错。青山绿水,蝴蝶流连黄玫瑰花丛。
比在巴黎那一天还要美丽。
回忆很美,麦穗绯红唇角含着温柔笑意,咬出一口小梨涡。
“回公司,员工还在打架呢。”
周之旭在平静中愕然回眸,下一秒克制地隐着笑意,轻点下巴。
坐靠着眯了一会,麦穗浅浅摇过视线偷看一眼身旁的周之旭,触及坚毅的墨眸后迅速收回。
“怎么了?”周之旭将车速放慢。
麦穗的小心脏在砰砰乱跳。
“我在想,新港的最低时薪是多少。”
周之旭马上就领会了麦穗的意思,唇侧勾起的幅度似初上枝头的弯弯月牙。
他将话接过,语调有几分打趣的意味:“新港GDP高,不能比巴黎低。”
“欧~~”麦穗明白了。
她倒也没有讨价还价,“先记账吧周总,”
麦小姐最近穷得响叮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