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穗的冰冷态度令审讯警察和律师都有些犯愁,下意识认为她不是个善茬。
一阵沉默带过。
审讯氛围悄然中发生变化,麦穗也敏锐地察觉到了。
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,没人能保她。
麦穗向警察承诺:“只要是我知道的,我都会如实地说,不会骗你们的。”
默然氛围得到短暂的缓解。
高律师首先打破僵局:“麦小姐能配合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审讯继续。
“据我们现在所调查得知,麦烨,也就是你的爸爸,已经带着你的妈妈沈纯和你的弟弟麦利卷款逃走出境。这件事你知情吗?只要能查到他们的位置,就有可能追回欠款。”
爸妈带弟弟离开那天,麦穗清楚记得。
早在一周之前,弟弟麦利就闹着要去滑雪。爸妈宠弟弟,迅速就规划出游。
麦穗也想跟着一起去,但爸爸说:“穗穗呀,你刚毕业就坐上经理的位置,下面的人难免会不服。现在是贸易会时期,正是你好好学习,多积累经验的关键时期。这样,等贸易会过了,爸妈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。”
当时的麦穗觉得爸爸说得很对。
出门时,还是麦穗亲自送他们上机的。
登机前,爸妈还朝她挥手说拜拜。全然不知,爸妈这一去已经卷走所有的资金,给她留下一个负债累累的公司。
“我只知道他们去了瑞士,其他的,不知道了。”
事情看起来有些棘手。
宋律师提醒麦穗一句:“公司欠钱,有人举报你们涉嫌诈骗。麦小姐作为公司的法人,应该很清楚要面临怎么样的后果。”
麦穗心力交瘁地闭上干涩眼睛。
她知道,要坐牢。
案件有些复杂,一时半会间也问不出什么来。
律师和警察到外面进行商讨。
审讯室膈应效果后,密不透风的,麦穗在里面什么也听不到,等待中煎熬着。
门再次打开,沉重的拖拉声拉回了麦穗的注意力。
“你可以先回去了。”
禁锢被打开,麦穗麻木地起身,呼吸沉重地行走。
警局外,追债的人早已聚成堆,见到麦穗出来就开始骂。
“还钱,你还我钱。”
“你们麦家的人就是老赖,欠我多少货款还没结,今天必须给我结清。”
现场混乱着,警察出来维护秩序。
“上车。”
作为涉案嫌疑人,案件没有新的进展之前,麦穗从警局出来后须得接受监视居住。
警车再次开走,追债的人依旧在后面追着。
后视镜将他们的狼狈追债模样倒影,麦穗看着,愧疚感愈发加深。
作为特殊扣押人员,别墅门前物业多加了几个看守保安。
追债的人几乎是下一秒就到,一时情急野蛮地和保安们起了争执,所有人都围城一团做阻拦,不给麦穗进门的机会。
“别给她走,她欠了钱,你们为什么还要保护她。”
“欠债不还还有理由了?就是因为受到你们的保护老赖才这么肆无忌惮。”
他们推搡着,激愤地叫骂,闹的动静不小瞬间引起不少人在外边围观。
作为众矢之的,麦穗受尽白眼。挣扎过程中,有人推了她一把。
两天没怎么吃饭,麦穗有些气喘虚弱地跌坐到地上,手心擦到地上凹凸的小石子,划出几道血痕。
“麦小姐你快进去啊。”保安有些抵抗不住了,催促着麦穗赶紧起身。
“抱歉。”麦穗愧疚一声,连保安大叔都要受到牵连。
麦穗将手心蜷成拳状,手腕骨抵着地面借力起身。
然而才勉强蹲起,后面就有人扯她头发。
痛,麦穗不受控制地头往后挪,越挣扎越吃力,不敢乱动。
“还钱,老赖还钱,把我的工资还回来。”后面的阿姨喊道嗓子都哑了,嘶声裂肺地咆哮着。
尽管麦穗已经痛到五官扭曲,但阿姨依旧不撒手,手肘都因为过度使劲而骨头外凸。
麦穗痛到眼泪直冒,连同着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。
正想求饶,绷紧的头皮得以松缓。
“你谁啊你。”阿姨手臂被捏痛,边揉着手肘边骂。
麦穗忐忑回眸,视线擦过熟悉的阴郁黑眸,眉沉色冷。
是周之旭。
周之旭的正肩阔背挡在自己身前,将近一米九高的健悍姿体为她隔绝了白眼和谩骂,麦穗瑟缩地躲在后面,借他当庇护墙。
麦家的贸易公司一半收入来源主要依靠的就是和周家的贸易订单。
爸爸卷款逃路,周家无疑损失的利益最大,是他们家最大的债主。
但麦穗欠周之旭的,远不止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