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她并不在意这毒,若是毒发死了,正如她意,不是吗?
可楚毅承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,“阿泠,只要你不死,明风会是南凉最尊贵的公主。”
“阿泠,你若死了,她会是最悲惨的公主。”
“阿泠,她的生死荣辱,全都系在你的一念之间。”
至此,她才明白,这毒,并非是要她死,而是将她囚于此地的最后一道枷锁,一旦逃离此处,她就只有死路一条,而她死后,她的孩子亦会坠入深渊。
她不能死,亦不能逃。
顾泠书看着他,满眼怜爱,“煦儿,你走吧。”
“勿要被人察觉。”
“母后……”
“我一定会找到解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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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大人,郡主,时间到了。”董林一到时间便进去提醒他们二人。
陶玉蓁站了起来,默了片刻后,忽然在他面前跪了下去,“董大人,求您再容我们些时间,以向神女表心中诚意,自我眼睛瞎了之后,寻医问药两年,不曾有半分好转,听闻神女庇佑众生,若我的眼睛能好,日后定也会重谢董大人。”
董林愣住一瞬,当即回礼,“郡主快起,在下担不起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犹豫片刻后,“一炷香,最后一炷香。”
“多谢董大人。”陶玉蓁连声道谢,复又在神女像前跪下。
一炷香后,陶玉蓁和顾明昀离开此处,她上了马车,一行人下山,董林拱手道:“郡主,顾大人,在下告辞。”
“有劳董大人带路,大人慢走。”
马车行进客栈后院,陶玉蓁立即站起来,将人从暗箱中拉出来,“阿寻,委屈你了。”
楚怀煦无声的将人抱在怀里,埋首在她脖颈,满腔自责,“是母后,是陛下给她下了毒,我一定要找到解药,救母后离开。”
他将事情原委与她说了一遍。
尽管陶玉蓁心中早已做了准备,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依旧令她难以置信,“阿寻,你需要我做什么,我都会帮你,我们一起,救出你母后。”
“蓁蓁,七日后,陛下寿辰,届时宫中夜宴,是最好的起兵时机,如今楚武川背上谋害储君的罪名,皇后和宋云澜定会坐不住,而宋云澜近日往返军营,频繁异动。”楚怀煦闭了闭眼睛,他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他也会走上这条路,“蓁蓁,若我弑君杀父,你会怕我吗?”
“不会,阿寻,她不仅是你母后,也是我母亲的至交好友,陛下不仅下毒,还囚她多年,令她与家人无法相见,此等行径,人神共愤。”陶玉蓁气道:“阿寻,依我看,这不叫弑君杀父,这叫大义灭亲,替天行道!”
自顾泠书死后,老国公夫人日日以泪洗面,心思郁结,身体每况愈下,老国公亦心力交瘁,昏了数次,还有顾伯父,一直活在愧疚之中。
“蓁蓁。”楚怀煦看着她气的眉头紧皱,眼中溢出一抹笑意,抚平了些许痛心。
幸好,她会一直在自己身边,他不是一个人。
七日,楚怀煦每日都很忙,唯有晚上才有些许空闲时间来见她。
陶玉蓁也习惯留一盏灯,听到敲门声,她柔声道:“你来了。”
楚怀煦将人抱进怀里,摸了摸她的眼睛,眼中透着怜惜,“可有感觉好些?”
陶玉蓁依偎在他怀里,点了点头,“嗯,每日都有按时用药,周郎中说,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好些。”
楚怀煦心中欣喜,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明日宫中夜宴,你在客栈,想吃什么让护卫去买,莫要乱走,等我回来。”
陶玉蓁默了瞬,她看不到,去了宫宴,帮不了他,还会让他分心保护自己,她点点头,“放心,我不会乱走的,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,阿寻,我等你回来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,心中紧张,“阿寻,一定要回来。”
楚怀煦将人抱到床上,温声道:“早点睡。”
陶玉蓁牵着他的手,“等我睡着了,你就又要走了吗?”
“阿寻,今夜,留下来陪我好吗?”
楚怀煦摸了摸她的头发,明日之事,他没有十成的把握,语气轻松的笑道:“蓁蓁,别乱想,快睡。”
陶玉蓁脸色微红,扯了扯被子盖住了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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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晚上,宋云澜带兵逼宫,往日热闹的街上罕无人烟,皆紧闭院门躲在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