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度醒来,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。
周时染眨了眨眼睛,还以为天黑了。之前眼球的痛感还历历在目,他忍不住伸手抚上自己的眼睛,发现缠了一圈纱布。怪不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鼻间闻到消毒水的味道,他可能是在病房里。
方才睡梦中听到有人进进出出,现在他不确定病房里还有没有人。
周时染躺了一会儿,脑袋放空,刚才的剧痛让他有种濒临死亡的恐惧,但是转念一想,他本来就死过一次了。
“......”
没什么好怕的。
但是他更该惜命。
睡了一觉感觉有点渴。他起身下床,脚底冰凉的地面让他一个哆嗦。
但是他找不到鞋子在哪里,只好扶着墙一路摸索着找到柜子上的热水壶和杯子,他正想倒水,手腕突然被人扶住了。
周时染一愣,这才知道房间里原来有人。
耳边传来顾月丞的声音,“小心烫。”
那声音轻轻的,很有磁性。周时染头皮一阵发麻。
然后他放开周时染,替他倒了杯水,送到他手里。
周时染握着水杯,有些无措。这么说他刚才的窘态全都被人看走了?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,明明在病房里为什么不出声,这样看他出丑很好玩儿吗?
他真是搞不懂顾月丞。
但出口还是,“谢谢你,把我送来医院。”
周时染依稀记得是顾月丞一路开车将他送来医院的。
顾月丞看着他不说话。
窗前的光芒洒在周时染身上。此时接近傍晚,夕阳瑰丽,将他的头发染成玫瑰色。周时染身穿一套宽大的蓝白条病号服,眼睛上缠着白色纱布,只露出下半张轮廓精致的脸。
他因为顾月丞不说话有些不安,微微张嘴,看起来很乖巧。
顾月丞忍住蹂-躏的冲动,将他扶到床上,“你还是躺着吧。”
周时染受制于人,只好乖乖听话。
顾月丞对他道,“医生说你的眼睛感染了,做完手术需要休息。等过几天才能出院,乖。”
“哦......”,周时染松口气,还好不是瞎了。
“那拍摄呢?”
“你不用担心”,顾月丞语气有些冷硬。
周时染什么都看不到,不由得有些不安。
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,让他感觉不自在。
周时染在枕头上靠了一会儿,还是忍不住道,“那个......你可以帮忙叫温淼帮我拿一些换洗的衣服吗?”
说完他有些羞赧,“主要不是衣服,而是换洗的内裤......”
毕竟他要在医院住上几天。
“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把我送回去?”,毕竟在家方便点。
他也不想麻烦顾月丞。
但是没办法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。周时染一个瞎子什么都做不了,而且他确定家里人是不会来看他的。
他不安地抿抿唇。
“嗯。”
顾月丞突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周时染感受到脸颊上温热的触感,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,伸手抚上自己的脸,顿时整张脸烧得绯红。一时间也不知道顾月丞的“嗯”是什么意思。
他在心里大喊救命!现在他一个瞎子还不是任人为所欲为。
顾月丞见他下半张脸白里透红,一直蔓延到脖子,嘴唇鲜艳得能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