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劳狄亚悲愤无比,南希夹在一群红头发里,挺着脖子不敢看这边,未来小叔子问她脖子怎么了,她居然比划了一下说刚才不小心扭了!
一分钟后,斯普劳特教授叫上斯拉格霍恩教授,一起去外面场地上找一只破破烂烂的大哑铃。
“那海格怎么办?”查理·韦斯莱探头来问。
“我们有一位很厉害的外援在禁林里。”克劳狄亚高深莫测地说,“她很擅长对付这种有点脑子但不多的生物,还是海格妈妈的朋友。”
查理咧嘴一笑。
大家恢复了一点体力,立即投入了其他工作——重伤员的比例高得吓人,厨房塞不下了堆在走廊上,乍一看活似一具具尸体,如果拖到天亮就会真的变成尸体。庞弗雷夫人想把他们统统转移走,甚至已经拜托麦格教授联系好了相熟的治疗师(麻瓜出身,失业中),但问题就在于,自己爬八楼是一回事,赶着一群小孩爬八楼是一回事,带着重伤员爬八楼就是另外一码事了。
甚至于,那些所有剩下的人,轻伤的、没受伤的、总之不必退出战场还能再打二十个的,庞弗雷夫人和她的壮丁,家养小精灵……统统加起来,都没有重伤员多,而以伤员目前的情况,一次幻影移形就能要了他们的命。
“格兰芬多四年级及以上全都跑回来了,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回来90%。”弗立维教授神情严峻地算账,“然后几乎全都躺倒了,还剩下不到两成。”
斯莱特林也有两个,德拉科·马尔福和格雷戈里·高尔,后者躲在斯莱特林的桌子底下,一停战就自己冒了出来,还去厨房要吃的呢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阵巨大的、似乎能扇动风云般的振翅声,沿着城堡塌陷的天花板望出去,一团奇形怪状的阴影掠过夜幕、从天而降……降……降不下来。
仙女教母的南瓜马车在空中一直盘旋了好几圈,大家才如梦初醒,有跑出去清理场地的,有忙着给马车猛猛上混淆咒别被食死徒发现的,而更多的人已经应激了,他们紧紧捏着魔杖,浑身紧绷——那些飞马似乎也感觉到了压力,因为至少有二十个眼疾咒瞄准了它们无辜的大眼睛。
“Oi——”马车还没完全落地,一个紫头发女孩就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拼命挥手,像个快活的海盗,那头发亮得都不需要打灯,“一百加隆一位,床位有限,先到先得,芙蓉免费!”
麦格教授拍了拍帽子戴上,准备和布斯巴顿校长会面,结果车门一开,走出来的还是只有紫头发的阿斯托利亚。
“该死的,她好像是自己来的!”有人失声惊呼,声音十分有特点,是比尔的妻子德拉库尔。
“我们校长多大一只,要占去多少空间啊?影响我赚钱。”阿斯托利亚笑嘻嘻地倚着马腿。
“好姑娘!”穆迪教授大声赞道,“你要是来霍格沃茨,一准是个格兰芬多!”
格兰芬多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。阿斯托利亚却并不赞同:“是我姐姐告诉我来的!她是他们那群人里唯一一个会用守护神咒的,但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该不该找我,是她的同学劝说她,应该要这么做。”
“你姐姐是……?”
“斯莱特林的达芙妮·格林格拉斯!”女孩骄傲地昂起头,“咦,白鼬,你怎么也留下来了?你也很不赖嘛!”
“你姐姐应该没让你一个人来吧……”芙蓉·德拉库尔虚弱地从人群中走上前,她受伤不重,纯是吓的,“……我想都不敢想!”
“天啊,芙蓉,你已经是个无趣的已婚妇女了。”阿斯托利亚和她亲密地贴了贴脸颊,“这些马跟我看过极光!达芙妮知道该向什么人求助!”
“我没毕业前你怎么不想着看极光?”
众目睽睽之下,芙蓉·德拉库尔女士一秒钟变脸,那张美丽的小鹅蛋脸“呱嗒”一下子就沉了下来:“我一毕业——好,连极光都看了!我猜你们根本就是专门在等着我毕业呢?”
趁着布斯巴顿女巫们热闹上演喜相逢,霍格沃茨一众毕业生、在校生们活像做贼一样,紧赶慢赶着把重伤员们搬上了车,好像阿斯托利亚真的会问霍格沃茨收钱似的。
塞德里克抱着秋一路小跑,却又一时踌躇。格兰芬多的伍德横扛着科林·克里维从他身边闪过,像扛着一头牛,科林奇迹般地醒来了,正在伍德肩头小声地“咯咯”笑,路过克劳狄亚还和她做了个鬼脸。
“去呗!”克劳狄亚说,她怀里也是一个格兰芬多女生,她倒没中死咒,可被未变身的狼人咬在大腿上,庞弗雷夫人的意见也是躺着少动弹,免得毒血更加扩散,“想去就去。”
塞德里克没说话,俯身吻了吻秋的额头。“我要是真陪着她一起去,秋醒来会不高兴的。”他笑道。
“是吗?”克劳狄亚有些恍惚,“好人和好人谈恋爱就是有很多负担,如果我现在能陪在他身边,他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“他不会的。”塞德里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“可我——”
克劳狄亚猛地摇了摇头,不敢再聊下去了,匆匆把那个叫拉文德的女孩放进马车,那车被庞弗雷夫人改造得像一间巨型病房。
她真的很害怕,不知道该向谁诉说,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怎么还不冒头,不知道她要苦苦守着这个秘密到什么时候……如果,如果斯内普教授真的……她不会让他等太久的,他根本分不清那些鱼,她不会让他把鱼缸给毁了的。
打定主意,克劳狄亚一下子轻松起来。大家快手快脚地转运完自家伤员,麦格教授坚持霍格沃茨一定要派个可靠成年人压车,于是维克多教授(轻伤者里受伤最重的)也被塞上了车,比尔夫妇也当仁不让。
“我能相信法国人的医疗水平吗?”南瓜马车已经凝成远方青白天色里一个闪亮星点,麦格教授还不肯移开视线。
“行的,相信我。”庞弗雷夫人搂了搂她,“我们有很多人避难去了对面,法国人的医疗技术说不定会因此突飞猛进呢!”
本着人道主义精神,他们到底又把食死徒的尸体也归拢了归拢,最后统计了一下己方现存战力,应该有三位非战斗减员的,数来数去,却只少了一个人。
“比尔不会带着他的法国媳妇跑回来了吧?”这是被学生们折返跑吓破胆的斯普劳特教授。
“法国人嘛,哼哼……”这是有机会辱法不辱白不辱的弗立维教授。
只好再数一遍,也不知道“多了人”和“少了人”究竟哪个更恐怖。
“查理、珀西、南希、弗雷德、乔治……”韦斯莱夫妇凑在一起掰手指头,“罗恩、赫敏、金妮——八个孩子,没错啊!”
“你把赫敏也算进来了?”
“啊,当然要算!”
“可现在是点名,亲爱的,不是数家谱,赫敏不在——”
“赫敏在啊!”莫丽从人群里拉出个女巫,顺手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这不是赫敏吗?”
“哦早上好,赫敏,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。”
“早、早上好……”赫敏·格兰杰艰难地说。
最后还是金妮芙拉·韦斯莱反应得最快,她冲了过来,一路撞飞三个哥哥:“你们怎么在这里——哈利呢?”
“我们一直在。”罗纳德·韦斯莱幽幽地从一边浮现出来,“妈妈,芙蓉的马车门还是我帮她关上的,你还跟我说谢谢……”
“我真没注意……”莫丽万分尴尬——到这个份儿上,大家也终于反应过来,点名应该去光线明亮的室内,而不是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下。
连打架时主要起到一些装饰作用的那点疏星淡月,也都已经落幕了。
“说起来,刚刚我真的没觉得特别黑……”唐克斯认真地说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
“呵,什么叫‘你也觉得’?”西里斯大大咧咧地挂在卢平教授身上被拖着走,“拜托你,兄弟,你是狼人,你老婆我侄女是傲罗,你们当然觉得了!”
“他这个症状多久了?”克劳狄亚问。
“从我们结婚开始,玩不够!”唐克斯深深叹气,“有段时间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在干什么……一冒头就让泰迪叫他爷爷!”
克劳狄亚放声大笑,手拉手走在前面的罗纳德·韦斯莱和赫敏·格兰杰双双回头看了她一眼,满脸的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她很敏感。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韦斯莱有些慌乱,“你是克劳狄亚对吧?我们只是确认……确认一下。”
“而且你还挽着唐克斯呢!”格兰杰连忙补充。
她这才想起自己还顶着勃德曼的尊容,怪不得刚刚阿斯托利亚对她无动于衷。
“其实是因为人鱼啦。”动保工作者查理·韦斯莱的科普惊断了克劳狄亚没来由的疑心,“中国巫师认为人鱼的眼睛是夜明珠,我想我们欧系的人鱼更加爱憎分明一些——她们只会将夜明的祝福赠予朋友。”③
趁着巫师们转移伤员,家养小精灵们也合力将礼堂修复得七七八八,乍一看几乎像是没有遭到战火破坏过的样子。只是礼堂之外,入目还是大片、大片的废墟。
“哈利去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。”罗纳德·韦斯莱老老实实地说,“他说,哪怕他结婚我和赫敏都可以陪着他上台,但是这一次,他必须自己去。”
“找点儿事情给我们做吧!”格兰杰焦虑地抓挠着手背,“忙起来就顾不上担心哈利了。”
克劳狄亚在一边默默点头,这个办法也不能说完全没用。
“哈利是去找伏地魔了吗?”大脚板静静地问,卢平教授紧紧握着他的手,“伏地魔让他去,他就去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罗纳德·韦斯莱轻声说,“我不知道哈利从冥想盆里看到了什么,他没说。”
“我希望不是,我觉得不是……”格兰杰咬着牙,“哈利看上去还挺轻松的,他还跟我们开玩笑。”
“冥想盆?”克劳狄亚一把抓住了盲点,“你们看了谁的记忆?”
男巫女巫双双失色。
真是有什么都写在脸上,克劳狄亚想,她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呢。
波特和他的朋友们一贯好运气,正当克劳狄亚打算当着人家全体师长亲友的面强行“摄神取念”的时候,黑魔王小喇叭又双叒开播了。
这一次近在咫尺,他亲自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