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腿上伤口还疼不疼?”他开口。
声音太温柔了。
温柔得不像秦嘉泽。
那种温柔的语调,那种认真看着他的眼神——何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然后化成一滩软软的、温热的液体。
“不疼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有点飘,“一点都不疼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嘉泽,”何骁艰难地咽了咽口水,压低声音,“你别这样看着我。我难受。”
秦嘉泽立刻紧张起来,眉头微蹙:“哪里难受?不是不疼了吗?”
何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那笑容里有一点点的狡黠,更多的却是柔软。
“不是。”他凑近一点,声音更低了,“你这样看我,我心痒得难受。”
顿了顿,他的目光落在秦嘉泽的眼睛上,轻轻的,像羽毛拂过:
“嘉泽,你的眼睛真好看。”
秦嘉泽愣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“我草!”
他腾地站起来,耳朵红得像要滴血,“不疼就喝你的汤!”
说完,抓起自己那块还没吃完的鸡蛋饼,转身就走。
何骁坐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,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。
笑声很轻,在清晨安静的食堂里,却格外清晰。
周三姐端着热好的猪脚出来时,只看见何骁一个人坐在桌边喝汤,嘴角还带着笑。
“小秦呢?”
“有事,上楼了。”何骁面不改色地答。
“哦。”周三姐也没多想,把猪脚放下,“快吃快吃,趁热。”
何骁应着,低头继续喝汤。嘴角那抹笑意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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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天,秦嘉泽承担起了照顾何骁的全部任务。
早上端早饭,中午送午饭,晚上帮忙换药。他做这些的时候,话不多,但动作很轻,很稳。换药时手指会刻意放慢,生怕弄疼他;扶他走路时手臂一直伸着,随时准备接住。
何骁大概也猜到了,秦嘉泽多半已经知道了“339”的含义。
但他没有问。秦嘉泽也没有说。
有些事,不需要说破。那个被破译的密码,已经像一颗种子,悄悄种在了两个人之间。它什么时候发芽,什么时候开花,都需要时间。
而何骁,正好借着受伤这个由头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秦嘉泽的照顾。
有时候秦嘉泽扶他上楼,他会故意把重量多压一点过去;有时候秦嘉泽帮他换药,他会盯着对方低垂的侧脸看很久,直到秦嘉泽抬起头,他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。
秦嘉泽当然知道他在看。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耳根微微泛红,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。
两天后的傍晚,夕阳把整个村公所染成暖橙色。何骁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秦嘉泽和几个村民说话的身影。他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本子,认真地记着什么。阳光落在他肩上,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间。
何骁看着看着,嘴角又浮起笑。
他想,受伤也挺好的。
至少这几天,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被这个人照顾,可以理所当然地看着他,可以在这个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,悄悄地,再靠近一点点。窗外的光渐渐暗下去。而有些东西,正在这暮色里,悄悄地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