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有人一脚给他踹回了马背。
柳望舒坐稳后长舒一口气,“你踹我这一脚你给我等着啊!”
“拜托,你这人知不知道好歹?”林子墨翻了个白眼,自顾自驾马往前走,“你这是要去找二哥啊?”
柳望舒与其并排,“对,你知不知道他联合邓焕之把老四的私兵营端了?”
“老四已经着急忙慌地回京了,此刻已经进宫了。”林子墨悠悠达达地说道。
“案卷里写的,有理有据地说这是贼匪,老四此刻回去干嘛?自投罗网不打自招?”
“谁知道啊,所以我这不是要去问问二哥嘛!”林子墨踢了马肚子,一溜烟窜出去。
柳望舒无语,这小子有大病!
“二哥!”
“任北辰!”
人影还没见到,两个大嗓门已经传了进来。
“我第一!”林子墨得意洋洋。
柳望舒冷笑一声,出其不意向任北辰的书房跑,第一个推开了门。
林子墨咬牙切齿地跟上去。
可门刚被他俩推开,迎面就是一柄镇尺朝面门砸过来!
柳望舒下意识一侧,躲了过去,林子墨躲闪不及,只能出手打掉了镇尺。
好痛!这镇尺可是大理石的!
出手的始作俑者,黑着脸站在他俩面前。
“木遥,你要谋杀我俩啊?”柳望舒一见是木遥,气势顿时弱了一半,毕竟这么多年,他们这几个人里,就木遥最是正经,天天板着个脸。
还小的时候,他和林子墨想捉弄这个小木先生,结果反被一针麻晕,躺了两天。
木遥此刻真的有几分恼意,自己研制的银针过穴一个时辰前才说服了任北辰试一试,这才取完针,此刻应该好生休息才是。
任北辰才刚刚闭上眼,虚汗还没有下去,就听见两嗓子嗷嗷地进来。
“木遥,让他俩进来吧。”
任北辰从里屋出声,他怕再不说话,木遥就得给那俩小子两针。
木遥深呼吸,叹口气走了出去。
柳、林二人摸不着头脑,但还是赔笑。
任北辰缓步走出来,拢了拢披着的狐裘。
两人一眼就看出任北辰的状态不对,赶忙上前询问。
“二哥这是怎么了?受伤了?”
“莫不是京郊受的伤?可严重?”
任北辰摆摆手,两人吵得很,听着都累。
“没事,你俩来是不是问老四的事?”
柳望舒本来有一肚子的问题,但看眼前的任北辰疲惫得很,犹豫着也不知该不该问。
“二哥,你真没事吗?”林子墨倒了杯茶,递到任北辰手里,关切地细瞧他的神色。
任北辰轻摇头,茶来得正是时候。
林子墨瞧着任北辰抿茶,唇色很白,让他想起自己从小体弱的兄长林子文,不由得蹙起了眉。
柳望舒坐在任北辰身边,侧头盯着他。
“老四进宫,是请罪的。”任北辰把茶放在一边,娓娓道来,“他去渝州这些日子,京城中有流言称,谁是此次灾难中的得民心者,谁就是得天助之人,显然,京城的这些流民受了老四恩惠,都说老四就是那个得天助的栋梁。”
“荒谬啊!”柳望舒听得直咧嘴,“这皇上也信?”
“皇上不信,可百姓信。现在传到御史台的已经是另一个版本了,说老四是被天选中的,该是下一个天子。”林子墨在旁边默默补充,最近他可是跟着他爹林修然在御史台集体炸了锅了。
“啊?!”柳望舒惊得弹起来,“老四在找死吗?”
“他在栽赃。”任北辰合上眼,调整呼吸,刚刚被木遥施针确实有点精神涣散,怪不得木遥逼着自己睡一会儿。
“栽赃?也就是这一出是他自己搞得?”林子墨也在思索,但总觉得怪怪的。
“这谣言是他找人放出去的,想让陛下觉得有人设局害他,且他才刚与太子起了争执,就出了什么天选之子的说法,明显是想嫁祸给东宫。”任北辰虽然闭着眼,但该解释的还是给他俩讲得清楚。
“太子背上煽动民意的锅,还侧面证明了老四赈灾有功,这事一出还正好把京郊私兵营的事盖过去了!”林子墨恍然大悟,“老四有点东西啊!”
“那老四他现在在宫里不得上演一部痛哭流涕无意皇位的请罪大戏啊!”林子墨想想就觉得有趣,“你说我们要不要、”
林子墨刚想了几个搅局的损招要讲,但一低头看见任北辰左手扶额,闭目养神之态,尽显倦怠,便立刻闭了嘴。
柳望舒本来看着林子墨说得起劲,随着他话头收住,也把注意力看向身侧的任北辰。
“北辰,你没事吧?”
任北辰指尖摁了摁太阳穴,瞧了他俩一眼:“问完了?”
“子墨,你进宫一趟,探望一下你表姑,顺便你不是喜欢看热闹吗?去宫里看现场吧。”任北辰站起身,一边交代林子墨,一边把桌边一个极小的字卷递给他,“把这个给你表姑。”
“找我表姑?”林子墨有点困惑,表姑是娆贵嫔,五皇子的母妃。
“大柳,你最近胆子大吗?”任北辰突然噙了一丝玩味的笑意,看向柳望舒,看得他有点发毛。
“邓彭祖应该已经把被灭口的那些尸体交给你们刑部了,晚上陪木遥去验个尸吧。”
“啊?”柳望舒瞪大眼睛,连连后退,“邓彭祖验过了,都是自己服毒自尽的,刑部的仵作也验证了,就是毒发身亡的,我还去干啥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