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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云梦涟漪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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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见了。每一个字都听见了。她说得没有犹豫,没有试探,像是一件想了很久、终于说出口的事。他攥着腰带的手收得更紧了,像是要把那根带子捏碎。喉结滚了一圈又一圈,几次张口,都没发出声。不是不想应,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应——怕太轻,显得不郑重;怕太重,又不像自己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是硬的,但尾音压着颤,“我早就……”

话卡在那里。“早就”什么?早就想娶她?早就把人规划进余生的每一页?他说不出口。

岚音没有催他。只是把脸贴在他耳旁,安静地等着。

江澄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面对她。他伸手,指尖碰到她的脸,很轻,像是在确认她不是晨光里的影子。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,手臂收得很紧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她听见他的心跳,很快。

“……聘礼,我回去就备。”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,低哑,一字一顿,“婚期,你定。长辈,我去请。”

岚音在他怀里,笑声闷在他胸口,像羽毛扫过。

“……好。”她说。

江澄低头,下巴蹭过她的发顶,闭上眼。晨光从窗棂漏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他忽然觉得,那些他想了整晚的措辞、顾虑、怕说错的句子,其实都不重要了。她从一开始就懂。所以他什么都不用说。

岚音在他怀里蹭了蹭,似是想起了什么,面上一热:‘昨夜……药浴还没泡呢。’”

他熟练地将她抱起,走向汤池。岚音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江澄,你怎么老抱我?我有脚……”说完轻轻咬了他一口。“你那天心跳得好快,是在怕什么?”她的指尖绕着他散落的发丝,声音越说越轻,“还是说……那时你就已经想那样了?”

脚步蓦地一停。他收紧手臂,偏过脸,耳尖通红:“……你话真多。”

他轻轻将她往上托了托,低头吻住她,堵住她所有的话。起初带着几分急切,吻着吻着力道却渐渐放轻。退开时呼吸微促,额头抵着她的,嗓子哑着闷声说了句:“再胡说,就把你丢下去。”

岚音眸光柔柔的,带着几分促狭:“好,我不说了——那现在,该叫你夫君了吧?”

江澄整个人僵住了。耳朵从通红变成滴血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,嘴唇开合几次都没发出声:“……谁让你叫那个了。”

“那以后再叫。”她弯起唇角,把脸靠回他肩头,她的心跳很稳,一下一下,贴着他的胸膛。

“……随便你。”过了很久,他终于憋出三个字,顿了顿,又补了半句:“……成亲再说。”

“好的,夫君。”

“岚音你。”

守院的家仆还没见过家主披发的模样,更别说怀里还抱着个人。衣裳穿的也随意,若不是指上的紫电和那张冷脸,真不敢认。一个个低着头往汤池里换水,谁也不敢出声,更不敢多看。

江澄在汤池边的木椅上闭目养神,眉目舒展。岚音靠在他身侧,手里托着一枚软嫩的桃子,另一只手捏着个旧旧的玉质摆件——仆人说这是先前翻土施肥时挖出来的,顺手给了家中小童玩。前几日他来这摘桃子,落下了,洒扫的随手搁在了这里。

岚音心下只道:好一个“随手”。这东西,差点让她起不来身。

她自然的往江澄身上靠,像只依偎主人的小猫。江澄的手还停在她腰间,木椅不宽怕她摔了。

岚音把摆件举到他面前晃了晃:“江澄,你看——我昨夜看着它就觉着不对劲。”

江澄顺着她的指尖看去,听她讲摆件的五官、利爪,又说其结合了别的凶兽特征,依旧能辨别这是凶兽烛龙造像,属于某种邪性阵石之一。昨夜月圆加上安神香引动了磁场异变,若非心志坚定之人,极易为其所趁,做出失态之举,不过对修为高的,作用略低。

他根本没在意什么阵法,什么烛龙,他满脑子只记得,昨晚她在这儿,点了安神香才出问题。他拿过摆件看了看又递回,淡淡应了声。“这东西不能留。”

岚音愣了:“你听懂了?”

他没答,轻声问:“昨晚是它的缘故?”见她点头,他语气平淡:“那下次不点了。”

岚音一怔,随即弯了唇角。他侧过脸,耳尖泛红——这已是他最迂回的挽留。

药浴也准备妥当,岚音最先下水,没过多久,江澄也坐进池子里。她靠在他怀中,低声交谈,他的手始终在腰处扶着。

两人一动,池水便晃出层层涟漪,热气冒越浓,裹着药香升腾,朦胧中身影交叠。等热气慢慢散去,池水也渐渐平静,再无波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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