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间隐世高人多了去了。她年少下山游历,下的是哪座山呢?她后来又久居秘境仙山,不问红尘,也不为名利,只执着一个离世多年的晓星尘。即便她从不提及,明眼人都能猜到几分。
这世上,绝不会平白无故就能出现一个惊才绝艳的人。
显然懂的人不少。
那夜姑苏,蓝叙泛舟弹琴,碧灵湖上那一曲《凤求凰》传遍仙门。姑苏蓝氏是什么地方?一个讲究礼法的宗门,蓝启仁更是古板中的老古板,他居然会放任嫡亲旁支子弟,公然求爱,也不罚不问,实在意味不明。
这消息在仙门百家传开了。在众人的认知里,岚音若要择偶,选项里不会出现“江澄”两个字。一个是满身毒刺,一个静如一潭止水。她要是搁话本里,也该配一个白衣如雪、雅正端方的温柔君子——说的不正是姑苏蓝氏吗?于是仙门百家自动把“应该”当成了“必然”。
对于蓝叙的情谊,蓝氏上下并无异议,甚至默许。以至于事情刚开头,他们就已经敲定,这桩婚事可成,是天作之合,郎才女貌,风雅至极。都觉得稳了稳了,可以准备随礼了。
可世人不知——她看一眼灵脉的走势,就能推演出上百年的变迁,也能一眼看穿,那人满身毒刺之下,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情。
当然,这需要她愿意。
白日里的莲湖,美得更直接。阳光铺在湖面上,如碎金一般。荷叶被晒得卷边,莲花依旧。
船头上,二人并肩而立。昨夜的事仿佛无人知道。
船身随水波轻轻一漾,岚音的肩头无意识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。他没动。就那么一瞬,都假装是船晃的。
岚音手里拿着莲蓬,剥了青皮就往嘴里放。江澄面色如常,目光从远处回到岚音身上,落在船板上的莲蓬壳,又回到她手上的动作,眉头低了几分。
“别吃了。”他侧身夺过莲蓬,靠近时,她身上的清香,钻进鼻尖。目光相汇一瞬即分,他面上并无变化,还是沉的冷的,只是耳尖的红出卖了他。
岚音不明所以,只见他拿过去便剥了起来——这才知道,青皮下面还有一层白色的衣。
风动青丝,轻拂过他手臂,他剥莲蓬的手指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。
船尾的几个门生交换了一轮眼神,随即齐刷刷别开脸,用尽全力看远处的莲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