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灵湖上白鹭掠水,悠然远去。
岚音等人刚从客栈出来,赶往云深不知处。云殊手中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糕点,嘴上还不忘打趣谢惊寒:“谢木头刚那姑娘一直看你,你怎么不理她,你这人好不识趣。”
谢惊寒这人对于男女情爱之事,好像是七窍通了六窍,一窍不通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响,像是有人在追逐打斗。岚音闻声转身。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着青绿衣裙的女修士,裙色从淡到浓,裙摆像水墨晕染,很特别。她蒙着面纱,看不清面貌,只见她自然地牵起岚音的手,带着她原地转了一圈。
“真是个大美人。”她抬手便挑了挑岚音的下巴,身法极快——岚音尚未反应过来,她已飘然远去,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墨香。
她身后追着的,是各大家族的门生修士——有姑苏、云梦、兰陵、清河,还有一些相貌极好的散修。这阵仗,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?
云殊从穿行而过的修士里随手拉住一个,是云梦弟子——这群人中,属穿云梦家袍的最多。
“道友,敢问是发生了何事?”
那云梦弟子闻言,脸憋得通红,实在难以启齿。喘了几口气,像在思考如何表达更妥当:“这女子……好生无耻,专门乱写……那些、那些……”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,“哎呀”一声,丢下便快步跟了上去。
谢惊寒眼尖,在前方不远处木架旁,拾起一本他身上掉下的书。上面写着《姑苏随笔》,书名倒很正经,落款是“一剑灵息”。
云殊走过去从他手里夺下,翻开——入目便是一行扎眼的字:“你就算知道我所有的小心思,又能怎么样呢?谁让你吃我这套。”她皱了皱眉,不太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,又往后翻了翻——两男的直接就抱在了一起,画面不可描述。
她立马闭目合上,缓了一口气,只留下两个字:“活该。”
岚音对此并不好奇。
彩衣镇的喧嚣渐远。
云深不知处隐在云雾里,白墙黛瓦,宛若仙境。
守山门的蓝氏弟子见是岚音,行礼后领着她去找蓝老先生。
山门的石壁上刻满了蓝氏家规,四千条,密密麻麻。落入云殊眼中,全是“不可……不可……”其他一个字没记住。
这一路来,云殊时不时打量着岚音,和路过的蓝氏子弟,他们个个模样端正,行止得体,也不乏有蓝氏嫡亲系的子弟出入,雅正温和,模样更是不用说。
对于云殊来说江澄这个人就是岚音的“歧途”,如果姐姐说喜欢他,他必定毫不犹豫就娶回去,那人风评极差,万一他私下生气打媳妇呢?姐姐肯定打不过,云殊想到这疯狂摇头。心下决定,一定要在她还没明悟时,彻底拦截。
引路的弟子交谈时,得知蓝启仁此时正在兰室讲学,还需要静候片刻。
他们一行人路过兰室时,外围的墙上,倒立着三个身着家袍的少年,其中一个额上系着卷云纹抹额,单手抄家规,臂力了得,稳得很。另外两个显然是今年开春被家里送来求学的子弟,臂力逊色许多,身子还在抖。
岚音远远便望见那两道熟悉的少年身影,脸上浮现淡淡笑意:“有劳了,在这里等便可。”她拐入旁边的凉亭坐下。引路的蓝氏门生行礼后便退下,不多时便有人送来茶水糕点。
谢惊寒靠在一旁的树下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。云殊与岚音同坐。
不远处,齐青山与余风崖最先撑不住,瘫坐在地,异口同声对着旁边面色不改的蓝景仪说道:“算你厉害,我们认输,我们认输。”
蓝景仪可是能边跑边喊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的硬汉子,倒立抄家规这种事,简简单单。
余风崖望着前方愣神,手臂不停碰着旁边的齐青山。可齐青山正和蓝景仪聊得起劲,完全没注意。余风崖又碰了几下,齐青山这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——那边凉亭里坐着喝茶的女子,不正是心心念念的阿姐吗?这两个月攒了一肚子的委屈一下翻涌而出,今日非要和她好好说道说道。
蓝景仪还纳闷这两个炮仗怎么没声了。翻过来才看见,那边凉亭下,一个立在一旁抓耳挠腮,不好意思地踢着脚下的石子。另一个已经趴坐在地上,头抵着岚音的膝头,时不时还拿她的裙摆擦眼泪……
岚音看过来时,蓝景仪远远行了个礼,然后扭过头,背对着他们,坐在一旁的石板上继续抄家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