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沉稳的敲门声响起。齐青山耳朵一竖,笑道:“一听就知道是春山师兄来了!”
岚音抬眼:“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,春山缓步走入。他身形魁梧,步履沉稳温和,双手捧着一件叠好的烟紫衣裙,绣工精巧。
他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:“弟子依古法织成此衣袍,能安定心神,特送来请山主查验。”
“春山师兄辛苦了。”齐思明上前接过衣裙,置于案上。
齐青山悄悄撞了下齐思明的胳膊,低声打趣:“春山师兄天天在器阁抡锤子打铁,没想到针线活这么厉害,手艺比绣娘都精巧。”
春山耳尖涨红,诚恳道:“山主常年推演阵法耗神,弟子不过尽分内之事。”
岚音看了齐青山一眼:“青山,不可对师兄无礼。”转而看向春山,声音温和些许,“青山心直口快,不必在意。你心思细,手艺好,不必拘谨。”
她指尖拂过裙面,丝线间灵气流转温润,确是一件实用的护身法宝。连日疲惫也因这份体贴舒缓了几分。
“辛苦春山,这衣裙很合我意。”
岚音走到窗边,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。她抬手示意:“若无他事,便先退下。我想歇息片刻。”
众人躬身应下,依次退去。
窗外白雾漫过飞檐,海棠飘落,院中重归寂静。
小憩了片刻,再睁眼时灵台清明。她起身立在窗台前,抬手顺着雾气与水路轻轻勾勒。想起那日的外来者,眼底掠过冷意。若是在大阵外再设一重迷障——令来者兜转其间,迷失方向,想必日后不敢再犯。念及此处,心中已有定计。只待休整一两日,便亲自前往布阵。
正欲合眼,窗棂光影忽然微微一晃。归云阁前的老海棠无风自动,花瓣簌簌落了满池。
睁开眼时,目光落在窗台上——那上面,凝了一层薄霜。
四月天,山中虽有凉意,却远未到凝霜时节。
她的目光越过窗棂,望向雾回山脉深处,停了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