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娘心中抗拒,但又不想让他看出什么,含笑应答,忍着恶心又让靳宏放一通亲热才离开。
芸娘转头就将此事告知雁游蕖,芸娘略去与靳宏放亲热一事,只说靳宏放探问消息:“今日我遇着靳世子……靳世子问我云儿如何……怕是靳世子知晓九皇子待云儿的恩情,心中介怀着要打听一番,只是我是个妇道人家,不知他们心中如何想,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搪塞过去……九皇子放心,芸娘自不会做出背主之事,只想提醒九皇子日后与云儿如何要小心着院中人,免得叫人瞧去传出什么话来。”
雁游蕖如何回护靳鹳云,芸娘不是毫不知情,他从未见过儿子对谁这般热切过,即使是太子,也只是忠君之心,如今对九皇子却是越发上心。
这些日子更是不知受了什么启示要悬梁刺股刻苦读书,他还是孩子时,想去读书,却总是叫靳仁松欺辱又烧掉课本,后来就不爱读书喜欢习武,这些年也没好好读过什么书,如今周岁都十五的人,是个成家的年纪,倒想着去读孩提时读的书。
芸娘见他实在热切,也就鼓励他,可他每每读书就打瞌睡,诗书礼易摆了满床,却硬是没读进去几个字。
他偶尔写一些酸府诗文让她传给九皇子,废稿倒是不少,有写的有画的,从前提起九皇子,他总是拿来同太子做比较,如今却满口都是九皇子如何如何特别,渐渐地,她也就知道了九皇子回护他的那些事。
比起总是做承诺的靳宏放,芸娘更相信做出实际行动的九皇子。
九皇子于她有再造之恩,于她们母子都有恩情,她自是不会让人陷害九皇子,太子登基靳氏一族纵然荣耀,可九皇子风光,想来也不会忘记她们母子,德顺候府的荣耀与她何干?只要她们母子安稳,就是不当未来的世子妾室又如何?
芸娘想得明白,只是她现在不是德顺候府的人,但到底儿子是,且九皇子眼下到底权势不足,若是有什么差错让德顺候府落败,儿子也会跟着受牵连,是以她在同雁游蕖说这些事时,也只说靳宏放打探,但不知缘由。
雁游蕖知晓她有所顾忌,也没有多问:“多谢姑姑告知我这些,我自不会对靳侍卫有怨怼,姑姑且安心,只是我也有一事还想请问姑姑……姑姑可将此事告知太子?”
芸娘摇头答话:“芸娘不曾告知其他人。”
雁游蕖笑道:“我不欲让四哥担心,更不想让四哥与侯府有什么隔阂,还请姑姑替我隐瞒一二。”
芸娘不多问不多想,点头答应。
待芸娘走后,常公公提点道:“殿下心宽,老奴却不得不多嘴几句,芸娘虽是受着殿下的恩情,但到底与靳世子有过情谊,不能全信。”
雁游蕖点头:“公公所言极是,我自会防备。”
侯府想要打探他与靳鹳云如何,可以通过四哥,四哥有宋律行这个眼线,不难知晓他的靳鹳云的日常,但侯府没有通过四哥寻问,却是去寻芸娘来打探,想来四哥是不知晓这一桩事。
雁游蕖分析利弊后,忽然又想到此前靳鹳云私下里修补三姐姐手镯一事,靳鹳云说他本是想暗自修补好后来还给他,可见也是四哥不知的,况且靳鹳云当时并不知晓这手镯就是三姐姐的,年前父皇赏赐皇子公主们物件时,除去记载宫侧的宫人就是在场的诸位妃子与受赏之人……
靳皇后安排人在四哥宫中,无意瞧见能说得通,但四哥当真一无所知么?甚至任由三姐姐与靳鹳云的谣言发酵?
常公公见雁游蕖一人想得蹙眉,不由道:“殿下总是一个人想这些苦恼的事,有时候奴才倒盼着能当个谋士,替殿下分忧。”
雁游蕖叫他说得心中一暖,一笑道:“公公大义。”
常公公受他夸赞十分受用,胸脯都挺直了几分,转头又正经些许道:“忠勇将军如今与殿下亲近,殿下不妨同他说说?”
薛敛么?雁游蕖摇摇头:“我不欲让他牵扯过多。”
常公公叹气:“殿下总是待薛小将军这样好,倒让老奴相信薛小将军前世一定救过殿下的命。”
雁游蕖只笑笑不说话,常公公又道:“不若,殿下寻靳侍卫来解解闷?”
雁游蕖不说话了,靳鹳云如今虽肯信他虽肯于自己多说些心里话,但不代表他就将靳氏一族的命运交在自己手中,且自己如今确实无权无势,能有什么让他依仗的呢?
常公公看着雁游蕖眼中渐渐暗沉,仿佛看到了他眉宇之间与皇帝极为相似、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,心中感叹若是当年思贤皇后不曾先去,如今的太子殿下就是自家的这位小殿下,往后坐上那龙座之人也该是这样心怀坦荡,光明磊落之人。
雁游蕖突然灵光一现,提笔写了一封信,雁游蕖不避讳让常公公看,常公公知道每每这个时候雁游蕖就是肯告诉自己的,也就顺着他的意思看过信,心中一惊:“殿下何故在信中说太子的不是?怕是靳侍卫看了,要心中不痛快。”
雁游蕖折了信让常公公交给芸娘,一笑道:“我等着他上门来找我的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