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浅看了看四周——满大街的花灯,红的绿的黄的紫的,确实好看。但她总觉得余墨白说的“看灯”和她理解的“看灯”不是一回事。
“那你继续看灯吧。”她把兔子灯举高了一些,“我先去那边逛逛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宋清浅。”
她停下脚步。
“你……”余墨白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是在等沈子言吗?”
宋清浅愣了一下,回头看他。
余墨白站在灯笼的光晕里,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样子。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——他握着一盏灯,她没注意是什么时候拿的。
“不是。”宋清浅说,“我故意没约时间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她答应过沈子言“陪逛庙会”,但她故意没约具体时间,因为她根本不想跟他逛。
余墨白看了她一眼。
“为什么?”
宋清浅看着手里的兔子灯,轻声说:“因为我想来,但不是跟他。”
余墨白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宋清浅以为他没听到。
“那你想跟谁?”他问。
宋清浅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?”
余墨白把目光移开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但他的耳尖,又红了。
宋清浅笑了。
这个人,明明什么都懂,偏要装不知道。
少顷,余墨白又开口道:“那你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宋清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宋清浅。”
那个声音不高不低,冷冷清清的,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。
宋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转过头。
沈子言站在三步之外,一袭深青色长袍,手里什么都没拿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然后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兔子灯。
又看了看她身旁的余墨白。
宋清浅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剧烈的风暴。
完了。
他来了。
她约的人来了。
虽然她故意没约时间,但他还是来了。
而且他还看到了她和余墨白站在一起,她还拿着一盏灯,灯还是余墨白送的。
这画面,怎么看都像是——她在跟别人逛庙会。
但问题是她没有约余墨白!她是偶遇的!虽然这个偶遇很像是预谋的!
宋清浅张了张嘴,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但她还没开口,沈子言已经说话了。
“你约了别人?”他问。
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但正因为听不出情绪,才更可怕。
“没有!”宋清浅连忙摆手,差点把手里的兔子灯甩出去,“我也是刚遇到余墨白的!他说他是来看灯的!”
沈子言的目光转向余墨白。
余墨白微微点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沈子言也点了点头。
两个男人的交流,就这么结束了。
宋清浅站在中间,左手边是余墨白,右手边是沈子言,手里抱着一盏兔子灯,心里慌得一匹。
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。
然后赵萦出现了。
赵萦从人群中走过来,一袭淡紫色的衣裙,手里拿着一盏莲花灯,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“清浅?”她看到宋清浅,眼睛亮了一下,“你也来了?”
宋清浅愣了一下:“你也在?”
“嗯,跟家里人来逛的。”赵萦走近了,看了看宋清浅手里的兔子灯,“好可爱的灯,哪儿买的?”
“不是买的。”宋清浅下意识地看了余墨白一眼,“别人送的。”
赵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看到了余墨白,又看到了沈子言。
她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自然。
“好巧,大家都在。”她说。
宋清浅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四个人——她自己、余墨白、沈子言、赵萦。
四个人,两盏灯,一个莫名其妙的夜晚。
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诡异。
“你们……都是来看灯的?”她试探着问。
沈子言没说话。
余墨白没说话。
赵萦笑了笑:“算是吧。”
宋清浅:“…………”
算是吧是什么意思?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什么叫算是吧?
她决定不追问了。
“那大家一起逛逛?”她提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尴尬的建议。
没有人反对。
也没有人赞成。
但没有人走。
于是,四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组成了一个逛庙会小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