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的瞳孔骤然放大——什么一个月?什么纽约?
但在他目光的注视下,晴脑子里那些“一个月是认真的吗”“这个人是不是在顺手把我卖了”的警报声,被另一个更大的念头瞬间淹没了。
啊,太好了,终于得救了!
顾不得抛出这个救生圈的人是谁,也顾不得这个救生圈底下到底藏着什么,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住了这根稻草:“对,没错,伯伯,就是这样。”
接下来的话对晴来说就没那么难说出口了,“所以我觉得,这件事还是等我从纽约回来之后,您再去跟咪酱商量吧。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。”想到这两天某个混蛋在电话里还兴奋地告诉她,小百合终于点头答应了他的事情,晴毫不犹豫地把这口锅甩回给了那个麻烦制造者本人。
“嗯,这样也好。”三井会长点点头,一脸慈爱地看着她,“那等你从纽约回来,我就亲自带阿寿上门去拜访。无论如何,只有成了家,阿寿那小子才会定下来,不再胡乱折腾。”
晴端着那张险些挂不住的完美笑容,嗯嗯啊啊地把三井会长一路送走。等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的那一刻,她整个人瞬间脱力,毫无形象地倚到了罗马柱后的墙上。
仙道双手插兜斜倚在她对面的柱子上,安静地欣赏着她这副卸下所有防备、带着几分劫后余生庆幸的模样。她手里那只端了一晚上的香槟酒杯,此刻杯身微微发颤,金色的液体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“太好了,终于得救了……”她闭着眼睛,下意识地说了一句。
“怎么,流川记者这就觉得得救了?”仙道彰笑了笑。这条小鱼大概是刚才被三井会长逼得太紧,脑子都有些缺氧了。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,自己刚刚为了躲避一个"假订婚"的坑,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另一个由他亲手挖好的陷阱里。
晴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啊。
对哦。
刚刚他说什么来着?去纽约出差一个月?
这才想起来刚才递过绳子的人是谁,晴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里,瞬间重新竖起了防备的高墙。
“刚才多谢仙道社长解围。”晴迅速站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情绪,试图重新挂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假面,“不过,仙道社长刚才说的出差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仙道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试图反悔或者推脱的话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“仙道集团北美并购案的最终签约仪式,确实定在下个月初。既然《每日经济新闻》拿到了独家专访权,作为主笔跟我一起飞趟纽约、全程跟进报道,难道不是流川记者的分内之事吗?”
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。
“还是说——”看着晴这副表情,仙道彰向前迈了半步,彻底侵入了她的安全社交距离。高大的身形将走廊上的灯光挡去了一大半,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“流川记者觉得,刚才那个借口只是我随口编出来帮你的,现在危机解除了,你就可以翻脸不认人,继续回去做你的假未婚妻了?”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完了完了,真的完了,刚才那个"得救了"是错觉。
“只是一个月的行程太长了,我需要向主编请示——”
“不用请示了。”仙道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就在刚刚,你被三井会长盘问的时候,我的秘书已经给你们主编打过电话了。你们主编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,并且为了保证独家报道的质量,他已经同意了仙道集团的提议——在纽约的这一个月里,流川记者将作为我的‘随行顾问’,全程与仙道集团的高管团队同吃同住。也就是说,”仙道满意地看着晴脸上的表情彻底崩盘,
“除了工作时间,流川记者的私人时间,也归我管了。”
“你看,我不仅帮流川记者解决了眼前的麻烦,还顺便帮你升华了职业履历。”他勾了勾嘴角,又补上了一句,“流川记者,你打算怎么谢我?”
狡猾、卑鄙、奸商,恨不得咬他一口。晴在心里把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骂了一遍,可偏偏他面面俱到的安排,又让她找不出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。所有的退路、所有的借口,都被仙道彰用最彬彬有礼的方式,一条一条提前堵得严严实实。晴深吸一口气,努力把那些在心底翻腾的吐槽压下去。
"我知道了。"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专业,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努力有点可笑。
“那么,接下来这一个月就请多多关照了。”晴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,认命地向这位狡猾透顶的仙道社长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