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和他预想得差不多。

真正让他在意的，不是这场实训赛本身。

而是时间。

前世贺临来的时候，比现在晚了近一个月。那时他还没能在联邦军校里真正站稳位置，两人第一次见面，也不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。

如今节奏提前，意味着某些原本藏在暗处的东西，已经开始往外浮。

他不介意局面乱。

越乱，越容易撕开旧局。

午后，主校区中央空港全面封控。

透明穹顶下，一列银黑色帝国舰艇穿过云层，缓缓降落在接引坪。远远望过去，舰身线条冷峻得近乎锋利，和联邦惯常偏稳重的设计完全不同，像一把直接插进天幕里的刀。

看台四周压着整齐的列队，校方高层、机甲院教官、军部联络员都到了场。

新生区更是满得连缝都不剩。

广播开始播报欢迎词时，沈翊站在人群里，神情没什么变化。

他的位置不算最前，却恰好能看清接引坪正中央。

舰艇舱门开启的那一刻，周围的呼吸像是齐齐顿了一下。

先出来的是帝国随行军官、交流团负责人、技术组和护卫队。直到最后，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才从舱门内走出来。

黑色军装，银纹压肩，步伐不快，却带着一种极明显的压迫感。那人五官锋利，眉骨很深，眼神掠过人群时没有停留，却让被扫到的人本能地想避开视线。

那就是贺临。

和传闻一样危险。

也和前世记忆里一样，像一头没有真正被任何规则驯住的狼。

旁边有女生压着声音说：“难怪都说他不好惹。”

“这气场也太凶了……”

“他看起来像会直接上战场，不像来交流的。”

沈翊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贺临，目光稳得没有一丝波动。

大多数人看见的是帝国少将的威势。

他看见的却是另一层东西。

贺临走路时左肩比右肩略沉，说明旧伤还没彻底好；视线掠过高台时有极短的一瞬停顿，说明他对周围的精神波动极其敏感；最重要的是，在距离拉近之后，沈翊能清楚感觉到，对方精神域外围那层并不稳定的躁动。

像烈火被强压在铁壳里。

压得越久，越危险。

这不是普通的锋芒外露。

是失控前兆。

也就是说，前世那些关于贺临精神域异常的传闻，至少有一半是真的。

沈翊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极淡的兴味。

别人怕这头狼。

他只觉得，果然有意思。

接引仪式结束后，交流团一行在军校高层陪同下离场。贺临始终没朝新生区多看一眼，像这里所有喧嚣都与他无关。

可就在他经过主台下方时，脚步忽然极轻地顿了一下。

停顿短得几乎没人察觉。

只有沈翊知道，那一瞬不是巧合。

两人的视线隔着不算近的距离短暂相撞。

一冷一烈，像两道完全不同的锋刃在半空碰了一下。

贺临先移开了目光，神色依旧冷淡，可他指节却在袖口处轻轻收紧。

身边副官低声问：“少将？”

“没事。”贺临语气发沉，“看到了个有点意思的人。”

而人群里，陆燃还在震撼帝国交流团的排场，完全没留意这点细节，直到校方通知实训赛参赛人员集合，才猛地回过神。

“沈翊，到你了。”

沈翊收回目光，唇角轻轻一挑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真正的见面，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