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听到凡朝的反问，启烛神态自若道：“因为我是为你而生的。”

他说的认真，又说的笃定：“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。”

“因为守护你，我从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蛇，成了这世间唯一一个妖。”

“为了陪伴你，我从油尽灯枯到恢复原身，这一切，都是因为你。”

没想到，凡朝听了这些，丝毫不感动，反而瞪着一张大眼睛兴奋道：“哦？这么说，你做这一切，都是因为感恩喽？”

启烛一顿，不再言语，只是突然向她靠近几分，忽然伸手，搂住了她的腰：“你真的不知道吗？”

“娘子？”

凡朝被他的反应惊得一愣，率先脸红起来，听到这句直白的娘子，原先的气焰全数消散，反而不敢再说话了。

————

在水凉院住了许久，凡朝打算下山看看。

她没什么感觉，只觉好像才过了一小段时间，但对于失了灵力，不能用修为延续寿命的凡人来说，寿元不过短短百年。

原先因为修为高强，过了百岁，却没有逝世，反而逆反天道，更加身强体壮的修仙大能们，此刻一个个迅速衰老下去，仿佛要一下子偿还掉以前违背天道的罪恶。

这些人是人世中最不安分的一批人，仗着自己修为高深，认为自己天命不凡，总斗来斗去。

这批人到了，人世倒是难得迎来了一段极其难得的和平时光。

普通凡人并未被影响到，凡朝本身覆灭神氏，解开布施带来的修为限制就没多久，大部分凡人并未来得及修炼出什么成果，寿元也不会被影响。

对于他们来说，回归普通生活，趁着这段珍贵的和平时光好好休养生息，是最大的幸运。

凡朝一路走，看到这许许多多景象，心里却并不乐观。

因为她非常清楚，这段时间，只是短暂的，并不会长久。

虽说自人类有史以来，就被修仙者统治着，如今统治者是消亡了，可人心中的贪欲没有变。

要不了多久，人类就会自己研制出属于他们自己的，可以掌控的武器，用来攻击他人、达成目的。

但是这之后的一切，凡朝不想再管了。

她已经学会像罗神一样，不再插手。

人类的事，就让人类自己解决吧。

她只想和启烛一起，她们这一神一妖，安安静静地隐于世间，平凡生活。

————

“花娃子，花娃子，你说这神仙，真的在这山上吗？”
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气喘吁吁地向身旁的同伴说道。

另一个脸蛋儿黑红黑红，个头矮一些，穿着粗衣粗布的小丫头，小小年纪一脸坚毅道：“我听那朝无庙里的老头说了，朝神就住在这山里头。”

同伴用干裂的小手抹了抹汗：“大家都信朝神，可神仙会住在这大山里面吗？”

“我看戏里不都演，神仙是住在天上吗？”

花娃子急了，怕同伴打退堂鼓，小小年纪斩钉截铁说道：“朝神肯定在里面！肯定在里面！”

“你不想给你奶奶求药了？”

“想！肯定想！”

一听这话，同伴立刻不打退堂鼓了，坚定地跟着桂娃子一同往山里爬。

可世事变迁，沧海桑田，人世间变了又变，这启山也变得更加野性，山体越来越高，山势越来越严峻，俨然已经成为了人类的禁区。

如今世上，人们已经渐渐遗忘有位叫罗神的神仙，大家都信奉一位朝神。

听说这朝神曾是宫廷里的二殿下，下凡历劫来了，被养母陷害，成了世间的大罪人。

后来朝神洗脱了冤屈，又护佑百姓安宁，被大苍的百姓当成神仙，供奉在大苍的各个角落。

世事变迁，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，这片土地之上，曾经有很多人类，能够以凡人之躯，修炼成仙。

但是人们心中的信仰没有变，听说那朝神，是位非常心软的神，如果你实在为难了，求一求她，她就会帮你。

可人要是做了坏事，她不禁不会帮人，还会让人倒大霉，是一位非常公正的神仙。

花娃子的姐姐病了，同伴的奶奶病了，四处求医无果，俩小孩便壮着胆子，想进山里找神仙。

俩人爬了一整天，眼见太阳西沉，可却连神仙的影子都没有瞧见。

花娃子主意多，此刻也情不自禁打起鼓来，马上天就要黑了，要是还找不到神仙，该怎么办？

这样想着，她突然脚下一滑，竟然不注意，踩到了悬崖边缘，直接摔了下去。

花娃子还没反应过来，就直直向着崖底坠去。

同伴吓得大喊，扒在悬崖边缘胡乱地挥舞着：“花娃子！花娃子！”

花娃子以为自己就要死了，她绝望地闭上眼睛，短短一瞬间，她眼前一花，好像有一团柔软的云，轻轻地接住了她，将她慢慢托了起来。

花娃子睁开眼睛，朦朦胧胧间，好像看见了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、美丽非凡的仙子。

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，刚揉了揉眼睛，下一秒，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，已经回到了悬崖之上。

低头一看，她的怀中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束散发着清香的草药。

送走了两个小娃儿，如今的朝神——凡朝直接提气，一直飞回山顶。

这里是启山之巅，被连绵群山环绕，凡人进不得，也不敢进。

启山之上，多了一处美轮美奂的宫殿，宫殿之中，一黑衣男子见她走来，迎了上去，笑着道：“还是心软了。”

凡朝走上前去，一头埋进了男子的怀中。

她轻声笑道：“是啊，又心软了。”

“饭好了吗？我饿了。”

启烛点了点头，揽着她往宫殿内走。

身后漫天红霞，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

时光漫漫，她可以平静地，一直生活到永远。